卡拉克桑尔会议结束后的第一天，林恩以为自己能喘口气。
他错了。
清晨六点，卡斯兰的数据板就开始响了。
并不是一封传讯，而是四十封。
来自六个军团的协调请求，补给清单，航线确认，通讯频率协调，应急方案备案。
林恩坐在桌前，一杯提神饮料还没喝完，面前已经堆了几摞数据板。
【系统：宿主，您现在是战役润滑剂。
润滑剂的日常就是……到处抹油。
乐子值+50（油腻の日常）】
林恩没有唉声叹气。
意料之中，无需多言。
他拿起第一块数据板，黑暗天使的补给清单。
考斯维恩的传讯很简短：“中路推进速度最快，需要在前沿建立两个临时补给点。坐标已标注。请协调帝国之拳协助建设。”
林恩看了眼坐标。
那两个点在冉丹控制区深处，距离帝国之拳的前进基地选址至少有零点二光年。
他拿起第二块数据板。
帝国之拳的前进基地进度报告。
西吉斯蒙德的传讯更简短：“基地建设需要三天。补给点可以建，但要加人。”
林恩放下数据板，闭上眼睛。
三秒后，他睁开眼，在回复栏里写了一段话：
“补给点坐标已确认。帝国之拳将派出两个工兵连，火蜥蜴提供建材运输，白色伤疤负责沿途侦察。黑暗天使需派出一个连队负责补给点外围警戒。七十二小时内完成。”
他把回复发出去，拿起第三块数据板。
死亡守卫的防线部署图。
莫塔里安没有亲自发，是泰丰发的。
传讯很正式：
“左路防线需要至少四个火力支撑点。要求帝国之拳提供堡垒组件，火蜥蜴提供热熔炮。”
林恩看着那段传讯，沉默了片刻。
泰丰的文字和本人一样，冷，硬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但内容没问题，要求合理。
他在回复栏里写：
“堡垒组件已协调帝国之拳，三天内运抵。热熔炮由火蜥蜴直接配给。另：左路防线东侧有一个天然陨石带，可利用作为天然屏障。坐标附后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加了句：“泰丰连长，祝顺利。”
没有回复。
林恩不意外。
第四块数据板，火蜥蜴的补给清单。
沃坎亲自发的，很长，很详细。
每艘运输船的装载清单，每批装甲修复材料的预计到达时间，每个医疗站的床位数量。
最后加了句话：
“林恩，不要太累。该休息的时候休息。”
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在回复里写：“谢谢沃坎大人，您也是。”
第五块数据板，阿尔法军团的……空的。
只有一行字：“我们准备好了。”
没有坐标，没有时间，没有兵力数字。
只有几个字。
林恩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几下。
然后他在回复里写了三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【系统：宿主，您和阿尔法的沟通方式……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，但都觉得对方懂了。
乐子值+100（懂就完事了）】
林恩微微摇头。
他拿起第六块、第七块、第八块……
一整天，他都在和数据板战斗。
中午的时候，阿尔特留斯送来了午餐。
一根能量棒和一杯提神饮料。
他看着林恩桌上那好几摞数据板，嘴巴张开了。
“指挥官，您这一天看的字，比我一年看的都多。”
林恩接过能量棒，咬了一口。
“你一年看多少字？”
阿尔特留斯想了想。
“报告不算的话，大概……能量棒包装上的说明？”
林恩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的报告写完了吗？”
阿尔特留斯的脸僵了。
“快……快写完了。”
“写了多少字？”
“三千。”
“两万字的目标，写了三千，这叫快写完了？”
阿尔特留斯的嘴张了张，又闭上了。
然后他转身就跑……大概是去写报告了。
【系统：宿主，您对阿尔特留斯太狠了。乐子值+50（报告监工）】
林恩继续看数据板。
下午三点，卡斯兰送来了一封新传讯。
他的表情很微妙。
“谁发的？”
卡斯兰把数据板递过来。
“帝国之拳。西吉斯蒙德连长。”
林恩接过数据板。
传讯很短：
“林恩。训练甲板。现在。”
林恩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数据板，站起来。
【系统：宿主，西吉斯蒙德找您。这是要……】
林恩：试试我的剑。
【系统：现在？！您还有三十几份数据板没看呢！乐子值+50（时间管理大师）】
林恩径直走出舱室，穿过走廊，走向训练甲板。
走廊很长，灯光很亮。
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他的手按在暗刃的剑柄上，火焰纹路在掌心下微微跳动。
西吉斯蒙德。
四十八场。
四十八次“再来”。
在泰拉的那些日子里，这个光头剑圣是他唯一的对手。
每次倒下，西吉斯蒙德都会站在他面前，说“再来”。
每次站起来，西吉斯蒙德都会站在对面，剑尖指着他的喉咙，说“你慢了”。
四十八次。
他没有赢过一次。
现在，他有了诛心剑术，暗刃，有了御剑术，有了“感知即控制，控制即感知”的新境界。
但他不知道……够不够。
【系统：宿主，您紧张吗？】
林恩：不紧张。
【系统：真的？】
林恩：真的，因为输了也不丢人。那可是西吉斯蒙德。
【系统：您这心态，本系统得点赞。乐子值+50（佛系剑客）】
训练甲板上，西吉斯蒙德已经在那里了。
他站在甲板中央，穿着一套标准型号的动力甲。
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哑光灰的动力剑，金色十字护手，刻着哥特铭文的配重球，冷蓝色的动力光晕。
他的光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他看到林恩走进来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甲板边缘，已经站了些人。
帝国之拳的几个连长。
他们大概是跟着西吉斯蒙德来的。
黑暗天使的考斯维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，靠在一根柱子上，双手抱胸，表情像在等一场好戏。
火蜥蜴的赫斯坦连长也在，大概是来送建材清单的，路过就留下了。
还有阿尔特留斯。
他大概是听到消息从报告堆里逃出来的。
基利曼没有来。
莱昂没有来。
莫塔里安没有来。
这只是一场切磋，不是表演。
林恩走到西吉斯蒙德对面，站定。
“西吉斯蒙德连长。”
“林恩。”西吉斯蒙德看着他，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，没有试探。
只有种很纯粹的东西，是好奇。
他看了眼林恩腰间的暗刃。
“就是这把？”
林恩点头。
“暗刃。沃坎大人锻造的。”
西吉斯蒙德的手按在自己的剑柄上。
“我的这把灰剑。多恩原体给的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西吉斯蒙德的嘴角微动。
“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