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“战帅？”
莱昂缓缓开口，像是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。
阿尔法瑞斯目光闪动。
“您必成战帅，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在昏暗的书房里回荡。
“第二十军团认为，您比罗伯特·基里曼更适合这个位置。
您在保密与战争理念上更接近……不像他那样执着于死板的法规与治理。”
莱昂沉默了。
全息星图的嗡鸣声变得格外刺耳。
他站在那里，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冷。
他的眼睛盯着阿尔法瑞斯，盯着那张普通的脸上那双不普通的眼睛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我对这个战帅一无所知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但即便真有此位，也轮不到你来置喙。”
阿尔法瑞斯没有退缩。
“我们可以助您对抗冉丹……情报、渗透、奇袭。
只要第二十军团能做到的，您尽管开口。”
“但前提是……保存您的军团实力，不要在这场消耗战中拼光精锐。
等待时机……这是明智之举。
就像您在卡利班上，面对强大的野兽时也会选择撤退而非硬拼。”
莱昂猛地站了起来。
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的身高在书房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，把阿尔法瑞斯整个人笼罩在里面。
“这不是卡利班的野兽。”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，低沉，沙哑。
“这是人类的敌人。我不会退缩……因为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他走到全息星图前，手指点在那些冉丹据点的坐标上。
“我会亲自指挥每一场战斗，直到冉丹被彻底灭绝。
不需要你们来告诉我该怎么打仗，也不需要你们来告诉我该保存多少实力。”
阿尔法瑞斯站在那里，看着莱昂的背影。
他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您总是如此固执，莱昂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里有种东西。
是无奈，是惋惜。
“我们的提议依然有效。如果您改变主意……知道在哪里找到我们。”
莱昂没有转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，落在那些红色的冉丹据点上。
“滚出我的战舰。告诉你们的人……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，也不需要你们的远见。”
阿尔法瑞斯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退后一步，抬手敬了个礼。
转身，推门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书房里只剩下莱昂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，背对着门，面对着全息星图。
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他的脑海里，有一个词在反复回荡。
战帅。
他从未听过这个头衔。
但不知为什么，当阿尔法瑞斯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，他的心脏微微加快了半拍。
不是野心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是一种他知道自己配得上，但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的隐秘信念。
或许有一天，父亲会将此头衔授予我。
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。
不是靠保存实力，不是靠外人施舍的帮助。
是靠胜利。
是靠第一军团的荣耀。
是靠他自己亲手砍下的每一个冉丹的头颅。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，走回书桌前，坐下。
全息星图上，那些冉丹据点的坐标还在闪烁。
阿尔法瑞斯带来的那几个新坐标，标注在冉丹控制区的深处。
灵能网络的核心节点。
他盯着那些坐标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按下通讯键。
“考斯维恩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这些坐标加入会议资料。明天开会的时候，我会提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讯断了。
莱昂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。
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些坐标，但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冉丹了。
战帅。
他的手指又在控制台上敲了一下又一下。
……
林恩坐在自己的舱室里，面前堆满了数据板。
明天的会议资料。
六个军团的兵力部署。
冉丹的灵能网络覆盖图。
战争月亮的火力参数。
火蜥蜴的装甲修复材料分配方案。
帝国之拳的前进基地选址。
黑暗天使的主攻方向。
死亡守卫的侧翼防线。
极限战士的穿插路线。
阿尔法军团的……空白。
他盯着那页空白的资料，沉默了三秒。
【系统：宿主，阿尔法军团那页，您打算怎么写？】
林恩想了想。
“写阿尔法军团将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适当的地点做适当的事。”
【系统：这写了等于没写啊。】
林恩：对。但这是最准确的描述。
他翻到下一页。
火蜥蜴的补给清单。
他又翻到下一页。
帝国之拳的前进基地选址。
西吉斯蒙德在传讯里说“下次见面，我也试试”。
试什么？试他的御剑术。
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西吉斯蒙德的光头在训练甲板上反射着冷光，那把黑色的动力剑在他手中旋转。
他大概会输。
不是输在剑术上……是输在没见过御剑术。
第一次见，谁都会懵。
就像泰丰。
林恩想起泰丰最后那个眼神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不甘，是清醒。
他也确定了一件事。
泰丰在隐藏。
隐藏灵能，隐藏天赋。
而莫塔里安，或许已经察觉了。
林恩闭上眼睛。
这不是他的事。
这是死亡守卫内部的事。
是莫塔里安和泰丰之间的事。
他不需要管，也不应该管。
他睁开眼，继续整理资料。
窗外，卡拉克桑尔的星空很安静。
明天，六个军团的会议将正式开始。
林恩把最后一块数据板放进文件夹，靠在椅背上。
【系统：宿主，您紧张吗？】
林恩：不紧张。
【系统：真的？】
林恩：真的，因为该做的都做了。
侦察，情报，部署，计划。
剩下的，是原体们的事。
【系统：那您明天要做什么？】
林恩想了想。
“站在那里，等他们吵完。然后告诉他们……往哪打。”
【系统：您这角色，很有稳重范儿。
乐子值+100（战术保姆）】
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闭嘴。”
【系统：好的宿主。晚安。】
林恩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那颗暗红色的恒星还在燃烧。
火蜥蜴的维修驳船上，那些技术军士还在修补船体。
帝国之拳的旗舰上，舷窗里的灯光还亮着……那些黄色动力甲的战士，大概还在做明天的准备工作。
黑暗天使的旗舰上，没有灯光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林恩收回目光。
“明天。”
他轻声说。
然后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星空在旋转。
明天，会议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