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伦自然没什么异议,他找亚妮就是为了提升格斗技巧,自然是要继续对练了。
半晌后。
“——那个新的流派,你可以对我用,我会接住的。”亚妮收招后说道,“我想领教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洛伦喘了几口气,一把抹去满脑门的汗,摆出了阿克曼流派的起手式。
阿克曼流派主打一个充分利用自身的高速与巨力。
所有技巧都是通过折断对手关节来近身,攻击眼、喉、肋、心来削弱敌人活动性,最后一招爆发完成斩杀。
洛伦目光一凝,紧盯住亚妮的双眼。
“气势不错吗,出招吧。”
亚妮保持抱架,朝他勾了勾手掌。
“唰!”
洛伦欺身而上。
仍旧是拳脚交错,但这次亚妮感觉到了明显的吃力。
洛伦在格斗上非常有天赋,技巧和速度增长得很快,本身就已经超过了她一半的水平,现在又招招奔着她的关节攻击,冷不丁还能抽一下身上的要害,所以在不用杀招的情况下,想完整接下已经比较困难。
不过……这就是她要的效果。
亚妮眼中划过一丝歉意,随后给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。
洛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神色,只是他还没到身随心动的水平,一直全力出手,现在收不住招了!!
“咔啪!!”
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亚妮右臂从肘部反曲,血瞬间晕染开来,一截骨茬刺破军服,瓷白色,上面还湿漉漉的,似乎是关节滑液。
“唔恩……”
下手还挺重的……
亚妮闷哼一声,半跪在了地上,额间瞬间涌出大滴的冷汗。
“亚妮!”
洛伦一惊,赶紧用手从下方将她的断臂托举到高于心脏的位置,同时扯下一截衬衫扎紧了她的大臂,防止失血过多。
“你怎么样?”
他检查了一下断骨,初步判断是桡骨开放性骨折,需要立刻送去诊所。
只是现在这个医疗水平,诊所真的能治好这种伤势吗?
“我还好,只是需要立刻去诊所,我必须保住我的胳膊。”亚妮忍着剧烈疼痛说道。
她偷眼看到了洛伦的焦急和担忧,心里舒服许多,手臂也没有这么疼了。
这时,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不对劲,比如一直盯梢的艾伦。
“怎么回事??”
他和三笠一起跑了过来,震惊道:“不是,怎么受伤的是亚妮??”
“你处理的很好,洛伦,现在需要找到东西来固定她的小臂。”
三笠闻到血腥味后便进入了医生状态,她没问事情缘由,只是迅速检查了一遍初期处理,随后从洛伦手里接过亚妮的胳膊,慢慢将断掉的手臂放直。
她从艾伦手中接过几根还算直的、而且比较粗的树枝,确定没有毛刺且没有尘土,于是环绕着亚妮小臂放了一圈。
“斯拉——”
艾伦麻利地从衬衣上扯下三根布条递给她。
三笠将木棍固定在了亚妮的断臂上,用于固定角度和位置,防止二次伤害。
“我送她去营地的诊所,艾伦去通知莱纳和贝尔托特,洛伦去找基斯教官说明情况。”三笠将亚妮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,快步走向诊所。
“就这么干。”
洛伦朝艾伦点点头,分头跑了出去。
……
训练兵团不大,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,大家都知道有个狠人叫洛伦·兰斯,把同期中打架最狠的亚妮给打残了。
多数训练兵对洛伦普遍抱以敌视态度,其中男兵是因为喜欢的女神被洛伦弄伤了,而女兵则是单纯讨厌弄伤别人的可恶家伙。
基斯不知道亚妮的特殊身份,当初他只是受埃尔文的托付进行了甄别训练,具体观察是调查兵团派人来做的。
因此他压下了训练兵们的议论,向洛伦了解情况后,派马车将亚妮送到了最近的兵团诊所。
他给洛伦记了一次严重警告,罚他去厨房帮厨直到亚妮康复,并且严禁他再和任何训练兵私下里切磋格斗。
要知道,两次严重警告就要驱逐出训练兵团,强制扔去开拓地进行农业生产了。
至于帮厨,就看亚妮这个伤势,一般人大概就直接残了,洛伦要一直做到训练兵结业,所以这两项惩罚不可谓不重。
其实本来应该是扫厕所的,但是考虑到洛伦的骑士头衔,所以把这不体面的工作换掉了。
“究竟发生了啥?亚妮不是洛伦的老师吗?”
莎夏蹲在厨房的角落用小刀削着土豆皮,嘴中问道。
“我其实也不知道,以她的水平不可能被我伤到。”洛伦煮着炖菜,摇头说道。
“这件事情还是很蹊跷的。”
三笠在揉面准备烤面包:“洛伦使用的格斗技巧我清楚,确实是相当凶狠的杀招,但是亚妮不可能接不住。”
让戴着围裙,正在清洗餐具,他说道:“洛伦格斗是啥水平,我还没和他交过手呢。”
“大概是被秒杀的水平吧?”洛伦想了想,不确定地说道。
“蛤?我?秒杀你?”
让停下手上的活:“不至于吧,要是你就这点实力,是怎么威胁到亚妮的?”
洛伦眼中浮现出无奈:“是我秒杀你,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一点。”
“确实。”
让罕见地没再继续挑衅,而是选择了顺从。
他只是张扬又不是真傻,洛伦能连着好几个月在亚妮手下撑过摧残,实力再差也比他强得多,更别说现在能给亚妮打残了,他才不会主动找虐。
更何况,他刚才打岔是想活跃一下空气,别让后厨的气氛这么糟糕。
洛伦没再说话。
他想着亚妮眼中的歉意,又想到目前芙莉妲登基的事,怎么想都感觉亚妮是找借口离开训练兵团,前往王都刺探消息了。
她断个胳膊可能三个小时就修复好了,但是在训练兵团这边起码能拿三个月的假期,有大把时间去希娜之墙里面摸底。
所以说这件事不是他的问题,对吧。
归根结底应该是基斯的锅!
谁叫你个死光头在第一年不让训练兵回家的,给人家小姑娘逼成啥了?
“洛伦,不要有特别大的心理压力,这件事只是意外,等能出去了,我们一起去探望亚妮,再向她诚恳道歉吧。”
希斯特利亚站在后厨门口,安慰道:“我这里有三十多钢币,你再拿出一些,我们一定要赔偿她,若是她不能痊愈,等兵团结业后,我们把她接到家里来,我可以照顾她的生活。”
“噗……”
尤弥尔的笑声远远从外面传来,她大概是坐在饭桌前。
“你这是赔偿还是找弟媳呢?接到家里都来了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她捶着桌子差点被笑死。
“尤弥尔!都说了是我照顾亚妮,和洛伦有什么关系?”希斯特利亚生气道。
“家里多个亚妮,那我们结婚后我住哪里?”尤弥尔走到她旁边,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。
“什么结婚不结婚的,你再说我真要生气了!”希斯特利亚皱起了细眉。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”尤弥尔举起双手表示投降,她后退几步,朝后厨喊道:“洛伦!能不能叫声姐夫来听听啊?”
“滚!”洛伦友好地请她圆润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