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拉迪岛西南边缘,堤坝港口。
此时正好是正午时分,艳阳高照,潮汐涨落间海面波光粼粼,涛声阵阵。
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迎面吹到身上,还带着潮气,弄得皮肤黏黏的。
这个港口很奇怪。
在码头边有一道二十米高的水泥堤坝,与四周隆起的山坡连成一道,正好将岛内外的道路堵死,就像是绿布上的一块灰色补丁。
“亚妮,你说这个堤坝是不是防止无垢巨人跑出去的?”
芙莉妲坐在堤坝边缘看着大海,对身边的少女问道。
“……”
亚妮低着头,抱住双腿坐在一边,没有回话。
巨大的巨人躯体趴伏在她身后,像是死去的山,此时已经碳化,正蒸腾起浓浓的白雾。
“我可以使用「坐标之力」直接读取你的记忆,但是我没有,而是选择口述提问,这是因为我不想那么不像人类。”
芙莉妲笑了笑:“我们艾尔迪亚人就是马莱口中的恶魔,可以变身巨人,已经和其他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。
想要淡化种族隔阂,要么是选择让巨人之力彻底终结,要么就是扮演人类,让时间磨掉其他国家对我们的歧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亚妮张口回答道。
“你可能在想……自己明明是马莱派出的「战士」,破坏了墙壁,让玛利亚之墙失陷,对于我来说是敌人,为什么我还要这样尊重你,对吗?”
“对。”亚妮低声道。
“呵呵,说句你不爱听的,因为你没有办法脱离我的掌控,所以我才会这样放心,甚至在有限的范围内给予你最大的人权。
对于「始祖巨人」来说,八大巨人、无垢巨人、普通艾尔迪亚人,全都是自己的孩子,没有谁是特殊的。”芙莉妲说道。
“既然都是孩子,那么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们破坏墙壁呢。”亚妮默默说道,“那些被无垢巨人吃掉的普通人就不配活着吗?”
“你确定你有立场问这个问题?”
芙莉妲侧头看向她,愠怒道:“那是因为当时我还没有能力,没有冲破先祖打造的枷锁!
要不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破坏墙壁,还对他说出‘这是尤弥尔子民的赎罪’这种话呢?”
似是被刺痛了内心,芙莉妲不再保持镇定,情绪涌到了她的脸上。
“这么说你不出手是因为之前的弗里茨王进行了约束,还有……你口中的‘他’,是谁?”
亚妮静静问道。
一路上她数次尝试反抗,可惜全都失败了,芙莉妲可以完全操控她的内心和身体,不过侥幸的是她没有得到惩罚,甚至没有被篡改记忆。
这让她意识到这位巨壁之王好像不想伤害自己,因此她开始故意激怒芙莉妲,尝试获得情报。
毕竟……只有证明自己存在价值,自己这条“马腿”以及远在马莱的父亲,才能得以保全。
“你问的太多了。”
芙莉妲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,调整情绪平静了下来:
“这里设置有码头,说明马莱会派遣船只到来吧,频率是多少?”
随即她又笑了笑,瞳中闪烁紫芒:
“我也可以告诉你,可你确定这是你第一次听我说答案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瞧,下一班就是现在。”
亚妮沉默了一下,不敢和始祖巨人对赌,抬起手指了指远方。
芙莉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,发现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“我们隐蔽起来吧,待一会躲到船上去。”芙莉妲说道。
说着,她挥了挥手,正在缓慢蒸发的巨人躯壳瞬间便烟消云散,化为一缕白烟消失在现实世界中。
“你要去马莱??”
亚妮惊骇抬头。
“很奇怪吗?我一生都在墙内生活,想去看看海的对岸有什么问题吗?”
芙莉妲站起身,掸了掸身上的灰尘:
“而且你的父亲就在那边吧,把他救过来,你好像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为我效力了。”
“你看了我的记忆?言行不一也是王的气概吗?”亚妮皱眉道。
两人顺着台阶走下堤坝。
“我是说话算话的,没有读你的记忆,只是读了洛伦的记忆而已。”芙莉妲说道。
亚妮目光复杂:“为什么会提起他?”
“他是我的弟弟啊,同父异母的那种,怎么,他没和你显摆过自己的女王姐姐吗?”芙莉妲笑着问道。
“他是你的弟弟??”
亚妮一惊,随后撇了撇嘴:“你看了他的记忆,他说没说你会不知道?”
她想起自己那些举动和发言可能被这位巨壁之王看到,顿时脸上有些发烫。
洛伦这个木头看不懂,同为女人的芙莉妲怎么可能看不懂呢?
芙莉妲摆摆手:“他说没说我不知道,因为我只看了一部分,但他可是清楚地知道你的来历。”
“……?”
“他知道的还不少呢~
亚妮·雷恩哈特,雷贝利欧收容区出身,当选「战士」,继承了「女巨人」,在破坏城墙时通过吼叫聚集无垢巨人冲击希干希纳区……
最后,为了再次与养父团聚而断臂前去查探消息。”
芙莉妲笑眯眯地一口气说完。
她没说洛伦在算计着坑杀亚妮,去学格斗也是为了能在巨人对战中取得抗衡能力。亚妮这满腔芳心可以说是泼在又臭又硬的石头上了。
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。
适当的神秘感可以提升女孩的好奇心,而爱情可都是从好奇心开始的呀。
虽然说两人都注定是短命鬼吧,但谁说短命鬼就不配有爱情了……
“……”
亚妮没说话,但是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洛伦,他哪来的那么多消息,接近我是不是也有特别的目的?
两人走到岸边,钻进附近的灌木丛中等待船只靠岸。
虽然还是各怀鬼胎,但是有洛伦充当枢纽,两人间的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僵了。
……
不多时,一艘小型舰船驶入了港口。
芙莉妲眯眼观察,发现甲板是木质的,但是船身和舰桥上却铺满了钢板,船头还有特制的撞角,舰桥上的烟囱冒着黑烟。
“一百年前还是全木材质的风帆船,现在就是特殊动力的铁甲船了,外面世界的科技发展得这么快吗?”芙莉妲低声问道。
“不知道,五年前还是木船,不过都是烧煤。”亚妮淡淡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