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老爷……嘛，这样好了。”
特劳特一愣，随后把提包放在了洛伦身前，自己背过手去撇开了视线。
“……”
场上一片寂静，没有人说话。
李林塔尔和路德维希对视一眼，都有些莫名其妙，沃尔特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。
“合着你一点责任不想背是吧？这种油滑劲倒像是做过宪兵的。”
洛伦笑了笑，在提包里找到了写着【战锤】和【车力】的小瓶子，把它们递给了阿尔敏。
“喝了吧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能力。”洛伦道。
阿尔敏刚才貌似失言了。
他暴露出从颚之巨人脊髓液中获取到的新能力——这个事情他前天晚上可没给交底。
不过洛伦只是心里有点别扭，并没有怀疑什么。
因为肯定不是故意隐瞒。
他估计阿尔敏只是想自己琢磨一下，确认脊髓液获取能力的规则后，再把这件事说出来。
“嗯，我喝。”
阿尔敏眸光闪了闪，本身想说什么，但是余光看到沃尔特正注视着自己，所以把话咽了下去，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。
他驾轻就熟地打开两个瓶子，先后倒进了嘴里。
“味道有区别么，亚鲁雷特先生？希望你没忌口，因为食物吃光后是不退钱的。”
特劳特从兜里摸出本和笔，记录着：
“喝掉颚之巨人脊髓液后，指甲获得了破坏硬质化的能力是吧？很好，我记下了。”
——
夜幕降临。
船还被墩木支撑着停放在山麓，而旁边则是支起许多帐篷，建立起一个简易营地。
营地中央燃烧着篝火，有几个锅子架在上面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“洛伦，我不是故意隐瞒的，只是和亚妮交流时，我们发现各自从颚之巨人脊髓液中获取到的能力不一样，想着观察一段再告诉你这件事！”
营地外的空地上，阿尔敏有些着急地解释道。
他刚刚锻炼完新的能力，脸上残留巨人纹路，额头满是虚汗。
战锤巨人的脊髓液确实让他有了操控硬质化的能力，只是并非那种白色的特殊硬质化，仍然是冰蓝色的结晶体。
这就决定了他操控体外硬质化更费力，生成速度更慢，而且精度更低。
可能战锤巨人花费1/20的体力就能瞬间制造一把双面开刃的长剑，或者是鞭子、弓箭。
但阿尔敏必须消耗1/5的体力，以及花费三十秒以上的时间去制造。
而且完成不了精准塑型，最多只能是一把表面麻麻赖赖的棒槌。
不过也够用了——至少可以打过铠之巨人，只要学两招锤法，甚至可以无伤单通。
要知道虽然棒槌一点都不锋利，但那可是重甲最严厉的父亲、开壳专业户，抡圆了能一下给莱纳打去见马赛。
另外一边，在首要目的方面，阿尔敏确实能制造覆盖船身的硬壳，但薄厚并不均匀。
而且哪怕有车力巨人脊髓液的加持，变身后耐力更加持久，也仍然无法做到单次变身就完成全部工作。
为此，路德维希和李林塔尔为阿尔敏设计了一种卡扣，而且根据他的能力，设计了拼接式的船壳。
不需要多高的精度，只需要在几块船壳边缘造出大概相似的结构，就能通过拼接来完整覆盖船身和船底。
目前阿尔敏正努力练习塑造这种卡扣。
“……”
“哎呀，你在这说啥呢！”
洛伦摆摆手：“我们认识这么久了，我还能不相信你吗？”
他其实也仔细想了想，对阿尔敏的脑力来说，失言这种失误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，若是有意隐瞒，不发言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所以，这其实就是个单纯的误会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
阿尔敏如释重负，他左右观察，发现没有人偷听，低声道：
“那位沃尔特·霍夫曼大人的好奇心太旺盛了，他一路上都在密切关注我和亚妮的巨人能力，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界限。
刚才我本来想立刻向你解释的，但是又觉得，最好别在他面前表现出我们心不齐的样子，省得他做什么小动作。”
洛伦点点头，道：
“财政部本身就与兵团有紧密联系，沃尔特大概率是萨克雷派系的官员，为兵团提供资金方面的便利。
他作为副部长，能被借调外派出来，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博弈结果。
因为大姐她对税务进行了改革，通过‘财税归君’的方式来加强集权，需要一个完全听命于她的财政部。
所以萨克雷自然做出了让步，直接手段就是从中撤出人手。
不过沃尔特肯定不会破坏这次出使的，他只是想尽可能打探我这方的情报，因为萨克雷要削弱我的势力。
就在我们出使这几天，萨克雷已经给戍卫兵团掺了许多沙子。”
“明明大敌当前，甚至整个世界都对我们抱有恶意，结果权力中心还是在内斗吗？”阿尔敏有些悲哀。
洛伦叹了口气：
“没办法，军政分离的体系导致中央的权力分裂为两元，现在又改革出了上下议院，权力就是王室、兵团、议院三足鼎立相互制衡。
这种结构固然是稳定……可促成稳定的过程就是此消彼长，通过党同伐异来消耗过剩的力量，内斗是无法避免的。”
……
由于搬运海船的事不能马虎，所以使团停留了两天时间，作为阿尔敏的练习成本。
阿尔敏也是争气，每次变身制造出的卡扣结构都有明显进步。
并且他还在使用硬质化的过程中，自发进行归纳总结，寻找到了相对节省体力的生成方式。
这种悟性在亚妮看来都是极其可怕的。
只能说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，聪明人干什么都能干好。
“他的天赋……哪怕是在马莱的战士队中也是顶级，而且他和战锤巨人的能力貌似相性很好，操控的负担并不重。”
亚妮有些感叹道：“或许他比戴巴家族更适合继承「战锤巨人」，有这种钻研能力，硬质化在他手中会变成另一个层次的东西。”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，洛伦点点头，在心里记下了她的这句评语。
“戴巴家族……”
他咀嚼着这个名词。
“你不知道吗？和马莱英雄「荷洛斯」合力推翻艾尔迪亚暴政的巨人家族，在马莱被奉为座上宾。
说来也是可笑，明明都是艾尔迪亚人，却要分三六九等。”
亚妮听到了洛伦的念叨，疑惑挑眉。
“我知道这个，只是在想帕拉迪岛未来要怎么融入世界。”洛伦叹了口气，有些无力地注视着寂静的群山。
……
To be continued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