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花蔓蔓看不到帷幕后的事,但他也从酥糖矫揉造作的求饶声中猜到了……他目眦欲裂,怒火中烧,气得把所蹲之地的草薅秃了一大块,不小心捅到蚂蚁窝,被咬得痛痒难耐。
蚂蚁带来的红肿,十天后才消退,在这段时间,花蔓蔓把每一次难受都归咎于酥糖那个勾走陛下的死骚货,仇恨越来越深……他决定,在让酥糖得宠的舞衣上动手脚!酥糖在哪里崛起,他就让他在哪里死绝!
花蔓蔓喜欢赏花,擅长栽花,时常去御花园散步,与花匠探讨栽花技巧,这已经是人所皆知的事情。所以,他伤好后时常去御花园走动,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。
他用了一段时间,探得酥糖每日练戏的时间,以及他饮食的喜好,趁他不备,在他喜爱的食物里混了颜色相近的巴豆粉,让他急走去如厕。在酥糖走后,那个没有来得及关上的箱子,就被花蔓蔓迫不及待地打开,找到那件孔雀舞衣,在上面洒了他研制的混合花粉。
这花粉细腻无味,遇水则融,等它们随着汗液融入酥糖体内,证据就消失了,而酥糖,则会因为起了浑身红疹子而彻底毁容,被陛下厌弃!至于那双孔雀蓝高跟翘头靴,他也没放过,在靴底抹了最招蚂蚁的药剂。这药剂,是他用一些花蜜,融合别的一些药粉而成的,妙在几天后才会挥发药性,到时,他可以制造充分的不在场证明!】
【两天以后,听说酥糖又要穿那件孔雀舞衣演独角戏,花蔓蔓强压下看他毁容现场的冲动,抱着一些用来装样子的花束,大摇大摆地去了花枝枝宫里,沿途故意大声喊着,让更多人听见,他要去把新栽培的鲜花送给自己的好哥哥,感谢他提携之恩。
当天夜里,发现自己手上开始起红疹的酥糖,忍着脚上被蚂蚁围攻叮咬的痛苦,立刻跑下了戏台,往太医院狂奔。
不!他绝不能在陛下面前,展露如此丑陋的一面!他必须立刻找太医拿药,治好自己的疹子!
他从不知道,自己穿着高跟鞋,也可以跑这么快,羽毛四处飘落,流苏飞扬而起,浑身都凉飕飕的,肯定是带起来的风力太强了吧!莫非,这就是爱的力量吗?
可是再怎么快,他的高跟鞋还是磕到了石头,让他身形一歪,好巧不巧,摔进了宫人放在一边的大冰柜里,头撞到坚硬的柜身,晕死过去,还好巧不巧,在昏倒时碰到了某个按钮,把盖子放下来,锁死了!】
【解手归来的两位宫人,继续抬着今日新到的冰块入冰窖,四目一望,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同样的疑惑。
“这东西似乎变沉了?”
“我也觉着呢……”
“要不打开看看吧?”
“算了,原本就快迟了,还是快些送去交差吧,耽误了交接,又要被值班的姑姑骂了!”
“也对,若有什么问题,我们的上峰定会发现,若她们也发现不了,这事儿就更不关我们事儿了。”
“就是啊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!若是让我们发现了什么问题,回头说不准又要赖在我们头上!”
两位雌壮的宫人很快适应了新的重量,哼哧哼哧一鼓作气把冰柜抬到了冰窖,一点儿没耽误交班。】
【……当失踪的酥糖被找到时,已经被冻成了冰雕。
他躺在冰里,像是躺在玲珑剔透的水晶棺里。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姜燃亲赐的孔雀舞衣,蓝底金丝的水袖在冰中凝住了最末一个绽开的弧度,水袖边缘缀着的羽毛根根分明,在冰层中散成一圈幽蓝的光晕,竟真的像一只孔雀在开屏的瞬间被时光封存。
他似乎是在睡梦中停止呼吸的,脸上没有痛苦,甚至连一丝惊恐都无,嘴角甚至微微上扬,眉目舒展,仿佛只是跳累了,在冰中安然睡去。他的睫毛上凝着细密的冰晶,在烛火映照下,如同落了一层月光。
更奇异的是,他指尖还保持着操纵指偶的姿势:拇指与食指轻轻捻着,像是正捏着一只小偶的后颈,另外三指微微张开,仿佛随时准备为它配上一句即兴的念白或唱词,续上令妻主喜悦的戏码……】
在酥糖走后,姜燃整整停了七天,才重新看偶戏,说是替死去的酥糖,检验一下他徒儿们的功课。有时,她还要请他那些徒儿,到她房中演绎,秉烛夜谈,说是细致探讨民间艺术。众人闻之无不感动落泪,姜皇对一戏男都如此爱重,如此惜才,更何况是别的人才呢?她们将永远追随姜皇!
至于花蔓蔓……姜燃很快就查出了,是他设计害死了酥糖。姜燃当然愤怒,因为酥糖的有用技术,他的徒儿们还没完全熟练掌握,比如化粧,偶戏,还有别的……这时候让酥糖死了,简直是影响她大计!
姜燃把花蔓蔓贬为庶人,但没有赐死他,因为她还要让花蔓蔓把他栽培奇花,以花为原料,制造特殊药剂的本领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