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许飞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信手拂起落在花瑾瑜头上的一朵丁香,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下次示威之前,先检查一下仪容,否则可能……有损气势。”
不远处的红缨恍惚了一下。
许将军刚才是……笑了吗?而且还是她从未见过的,玩味的笑!
许将军生性板正,不苟言笑,许多时候,比其母更像严母,红缨以前没少见将军板着脸驳斥旁人,提点下属,训斥弟弟,甚至是拎着刚从土里找出来的两个空空的大酒坛,厉声质问母亲是不是又违背大夫嘱托喝高喝美了,想要她提前给她送终……
言官纷纷指责她目中无人,恃功而骄,不守礼节时,她要么直接无视,要么面无表情地来一句:“我生性不爱笑。”
别人以为她这话是借口,但红缨知道,她这都是大实话。红缨随她上战场,守家宅,已有十五载,一年都难得见她笑几次。
哪怕是她剿灭北戎归来,在文武百官瞩目下封赏授勋时,她也没有笑。
是以,忽然又看见她久违的笑,红缨有点不适应。她现在特别着急,特别好奇,特别想知道刚才她们低声交谈了什么……早知道就站近一点了!!】
【花瑾瑜也有点不适应。根据她的了解,许飞豹应该是不会开玩笑,不会戏弄人的!
她都做好了被正儿八经回怼的准备,许飞豹忽然这样……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
好在,她脑子转得快,顺着那朵花,握住她的手。
“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落花纷飞,又何足怪?想来,这落花也是感受到了我对姐姐的诚意,才会落在此处,为我作证。”
“只要心够诚,万物皆可为证。姐姐,既然我们与这花有缘,何不顺势指花为盟,约定永不相叛,互利互惠?”
这下轮到许飞豹措手不及了。
初夏午后的阳光落在花瑾瑜清浅的眼中,格外澄澈透亮,倒映出她一瞬的呆滞。
很快,许飞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继续倒酒给自己喝。
“文人最擅巧言令色。文人的嘴,我不会轻易相信。”
“什么盟不盟的,你也知道,我从不结党。”
“年轻人总爱听故事,你是贵客,讲几个与你作消遣也无碍。”
“只是……那些不过是消遣,听完以后,不要思虑太多,也不要外传。”
花瑾瑜将那片落花小心地收进一个蝴蝶刺绣护身符里,然后笑盈盈地给许飞豹加酒。
“我就知道,飞豹姐姐最好了,刀子嘴豆腐心!那些言官一点都不了解姐姐,一点都不知道姐姐有多好,就会跟风胡诌!”
“姐姐放心好了,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!”
“悄悄告诉你,每次听到她们背地里骂你,我都会帮你骂回去,而且我从没吵输过!我吵架可厉害啦!!”
……不远处的红缨看着这一幕,恍惚了一下又一下。
啊,许将军的嘴角又上扬了。
又压下去了。
又上扬了。
又压下去了。
又上扬了……
等等,难道是花学士手中掌握着某种奇妙的开关吗?她每次来访,许将军都会这样吗?……可恶,她说怎么每次花学士要来,都有人找她换班!早知道不换了,总觉得错过了很多……!】
【感受到红缨好奇的目光,许飞豹一眼扫过去,她立刻低头装鹌鹑。
“红缨,吩咐主厨,去备几个花学士喜欢的下酒菜来。”
红缨当然知道她点菜的意思不是为了点菜,花学士不是用过午膳才来的吗,哪儿那么快就需要下午茶了?
一定是她们要讨论什么重大机密,国家大事,她作为一个懂事的侍从,当然是……
再次请示!万一理解错了呢?
吃饭可是天大的事!不能草率!
“请示将军,具体是要几个菜呢?”
“你看着办吧,我相信你。”
这是她们间的小暗号。她懂了。
那就是让她去久一点,自己多吃点,吃完再回来,随便打包一点,意思一下是吧!
“放心吧将军,包在我身上!”
红缨溜得飞快,嘴角的笑都压不住。
光明正大带薪放假,开小灶!还有这种好事?试问哪个做下属的能拒绝?这可得跑快点,免得上峰反悔!】
【在红缨离开的半个时辰里,许飞豹果然与花瑾瑜说了一些外面打听不到的,关于姜燃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