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鹰点头，把他这些日子记下的话术都背了一遍。
按照计划，他要被打得伤痕累累的，“逃”出边境线，去“投靠”那个部落，说是他多年来在大妱，因为北戎血统被歧视虐待，对大妱人恨之入骨，忍无可忍，偷了主子的一些珍贵物品逃回家乡，作为投名状。而这复原极快的药膏，就是其中一种道具。
自然，届时送给首领的药膏里，会混入慢性蠹药。但此时陛下给他用的，无疑是没有副作用的。他也领悟了陛下的苦心。陛下一定是为了让他提前适应以后的疼痛，才提前帮他练习！陛下对他真好！】
【姜燃见他记得不错，愉快地点点头，转身从案上取过一只青瓷小瓶，拔开塞子，一股清苦的药草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让朕亲自来给你上药。”
许飞鹰一动不动地跪着，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染红了大片寝衣的裂口。姜燃用指尖蘸了药膏，一处处抚过他的伤口，即便动作再轻，也难免有些疼。
他抿紧了嘴唇，垂下了眼睛，盯着铜盆上两道影子，用幻想来麻醉疼痛：从这个角度看，她们多像两只依偎着的狼。据说，狼对伴侣最是忠诚。如果她们真的能变成狼该有多好……那时，她能不能只宠自己一只？
毫无预警地，他心中的酸涩刺痛蔓延开来，甚至盖过了满背伤口的疼。
不！像她这般强大，耀眼，不知满足的灵魂，无论变成什么形态，都会吸引无数追随者，她也不可能只为其中一个驻足……
即便他依然是最早遇见她，最早陪伴她的那一个，他也只能像这一世一样，眼睁睁看着她身边有了越来越多新欢……
可即便是那样，即便是那样……他也依然会选择追随她！他不能没有她，就像鹰不能失去天空！
不……无需如此伤感，即便她身边有再多追随者，他也永远是她最信任，最看重，最宠爱的那个！除了他，陛下还会给别人如此细致地亲自上药吗？不可能！】
【见许飞鹰神色变化无常，一会儿幽怨悲痛，一会儿欣喜振奋，姜燃就知道，他又在胡思乱想了。她用鞭柄抬起他下巴，迫使他直视她的眼睛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即使已经无数次见过她这样霸道的眼神，他还是忍不住脸上发热，喉咙发紧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，涌起强烈的，被她征服的渴望。
一想到如果此时不坦白，他恐怕再也没机会说了，他大着胆子，带着哀求之意说道：“陛下，您知道的，飞鹰一直想……一直想光明正大地成为您的人……”
如果陛下不是对他那么好，他或许可以一直忍耐下去，可是，正因为他能感受到陛下的偏爱，所以，他不甘心一直没有名分！
他明明才是侍奉她最多次的人！不只是在宫里，还有大漠的帐篷，荒郊的池塘，废弃的神庙……可是陛下从不给他名分，也不许他公开这层关系，天知道他有多憋屈！
姜燃鞭柄向下，蹭了蹭他的喉结。
“你跟了朕这么久，你的心思，朕怎会不知？”
“只是，若是将你放在后郎的位置，便是将你困于深宫，太过浪费你的才华……”
“飞鹰啊，朕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，自由地翱翔于蓝天——”
“陛下——”他眼中湿漉漉的，全是快要溢出的爱意，主动用脸，蹭了蹭她的手。
“再自由的鹰，也需要有他的巢穴。若没有您的认可，飞鹰的自由，将毫无意义！”
姜燃放下鞭子，再次摸了摸他的头。
如果忽略她眼中的得意，她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深情。
“放心，无论你这次能否平安归来，朕都会予你一个好归宿，让你在后宫，有个好位分。”
许飞鹰更加振奋。姜燃毫不怀疑，如果他有尾巴，此时一定摇得很欢。
“谢陛下恩旨！如此一来，飞鹰就算是殉职，也没有遗憾了……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