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花蔓蔓看着花枝枝挨打,心中窃喜,面上却装出一副哥友弟恭的样子,假惺惺为他求情。“陛下,哥哥也是太爱您了,才会如此不择手段争宠,还望您看在哥哥多年侍奉有功的份上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也挨了姜燃两巴掌,脸肿得比他哥哥还厉害。
“放肆!朕让你说话了么?!”
花蔓蔓含着泪,捂着眼,认了错,站到一边去了。】
【姜燃过了气头,也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花枝枝去年刚晋位,养好伤后,与妹妹花学士一起编纂新版蒙学教材,进展喜人,还得了她与皇子姜珣的赞誉,他前途一片光明,这时候害柳嘉柔自会前途做什么?
再说了,他也没那么蠢……就算想害柳嘉柔,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。
这么蠢的招数,更像是他那个脑子不灵光的弟弟花蔓蔓做出来的。
可她毕竟是天子,不能随便低头。
更不能在一个后郎用怨恨的,大逆不道的眼神盯着她时,说是自己错了!
只要花枝枝将错就错,现在向她低头认错,她可以不追究他这种大逆不道的眼神。
但花枝枝还是让她失望了。】
【“陛下若是执意那么想,臣虏也没办法。”花枝枝不仅没认错,还冷声呛她。
花枝枝竟敢用这种讽刺的语气跟自己说话?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!
入宫那么久,还是那么任性而为,那么不懂规矩,真是辜负她的信任,亏她还想让他协助她去办大事!
看来,他的性子还需要再磨一磨。
姜燃点头:“好,你既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,便禁足一个月,直到你想明白为止!”
要是他现在能及时认错,她也不是不能顺势减轻这份惩罚。可花枝枝还是死不悔改。
“谢陛下恩旨。”
他这是什么意思,他竟然还敢笑?
以为装出苦涩的样子,自己就发现不了他嘴角的挑衅了吗?
他竟然还笑得出来,竟然还敢轻飘飘地挑衅自己,是不是觉得这惩罚太轻了?果然不能太惯着他,一定是自己最近对他太温和,让他又有了可以恃宠而骄的错觉!】
【柳嘉柔见姜燃并未重罚花枝枝,心中愤恨,眼中几欲喷火。为什么,他都差点被花枝枝害得溺死了,陛下还没有立刻赐死他?陛下为何对花枝枝如此手下留情?
想着想着,他的愤恨,转为了恐惧。
莫非……陛下已经发现,当年救她的人,不是他,而是花枝枝?
不,这不可能,陛下最恨欺骗,如若发现真相,定会惩罚自己。
可是,确实不能让花枝枝活下去了。陛下尚未发现真相,便如此偏袒花枝枝,若是发现了真相,定会让他生不如死!
想起陛下惩罚欺骗者的手段,他浑身发抖,正好借着这颤抖,装作落水后的虚弱。】
【“陛下……”柳嘉柔抽抽搭搭,声音委屈,眼泪和未干的湖水一起,从他脸上滴落。“嘉儿只想跟花哥哥好好相处,一同侍奉陛下,未料花哥哥如此容不得嘉儿,竟想置我于死地我!”
“听闻花哥哥原本是极善解人意,宽宏大度的,是见嘉儿入了后宫,得陛下偏宠,才会变得如此不择手段,忌忮成性……”
“若是因为嘉儿,让花哥哥不快,让陛下和花哥哥生分了,那嘉儿还是走罢……”】
【姜燃原本正在生气,见他如此,差点笑出声。在柳嘉柔入后宫以前,花枝枝的名声别提有多差了,今天斗这个明天斗那个的,谁伤了他,他就会想办法加倍奉还。这小男人,都不打听一下,就开始演的吗?心思也太明显了!
不过,正是他这份一眼就能看破,清澈而愚蠢的天真,让她再次觉得安心。
柳嘉柔可真是她的开心果。
对比之下,此时的花枝枝就显得更不可爱了!
姜燃必须得加重对他的惩罚。
“传令下去,花大卿知错不改,忤逆朕意,拖下去打二十大板!”
传令官苏明律姑姑也是宫里老人了,历经两朝而屹立不倒,自然是个人精,小声问姜燃。“陛下,是文打,还是武打?”文打就是意思一下,装装样子,武打么,就是货真价实,板板结实。花大卿到底是宠郎,要打到什么程度,必须问清楚再传令。
姜燃犹豫了一下,低声嘱咐苏姑姑:“若是他开口认错,就文打,若是一直不认错,便武打。”】
但我们傲骨铮铮大男主,怎么会就这么认错呢?他怎么会为了逃避皮肉之苦,折损自己的尊严呢?他当然是全程都死死咬着牙,坚持不认错,也不喊疼。
【……花枝枝被拖到庭中,长凳早已摆好。他趴上去,没有挣扎,也没有求饶。板子结结实实落在身上,他咬紧了牙关,额上的汗瞬间渗了出来。盛夏的日头正烈,青石地面被晒得滚烫,热气从凳面蒸上来,裹着他后背的汗,汗水湿透了里衣,也浸透了他的伤痕,让他伤口更加疼痛。打到第七板时,他眼前开始发花,耳中嗡嗡作响,汗水淌进眼睛,蜇得生疼,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……
打到第十板时,天色骤变。一声闷雷从远处滚来,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浇下来。雨水混着后背的血水往下淌,在青砖上汇成一片淡红的积水。雨水砸在他脸上,冰凉刺骨,与背上火烧一般的剧痛交织在一起,冷热交替,像把他整个人撕成两半。
他的手指紧紧抠住长凳边缘,指节发白,指缝里渗出血丝。后半程的板子在雨水中变得愈发沉重,每一下都像要把他的骨头震碎。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意识像被雨水冲散,只剩下一根弦还绷着。不能认错,不能喊疼。他要维护花家男儿的尊严!不能给他母亲和妹妹丢脸!不能让他的敌人看笑话!
二十大板打完,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在长凳上,雨水和血水混合着从他衣摆滴落。他被抬回殿中时,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,后背的伤口因雨水浸泡而迅速红肿化脓……
御医来换药时,纱布揭下来,连带撕下一层溃烂的皮肉,他仍是没有醒,只在昏迷中轻轻皱了一下眉。那场雨过后,他在高热和伤痛的交替折磨中躺了整整一个月,才能勉强扶着床沿坐起身来。又过了两个月,后背的伤口才渐渐长出新肉,留下了一片暗红的疤痕。
他似乎记得自己昏迷时,听到了姜燃的叹息。“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
但他觉得那一定是他的幻觉。姜燃怎么可能心疼他?
他在又一次剧痛中,更加清醒地认识到,姜燃只是那个无情的帝王,不是他的四娘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