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为故土。”
“中为至爱。”
“右为契兽。”
“三条路，只许选一条。”
“踏入其中，另外两处因果终结。”
“十息后仍不选择，判定道心崩碎。”
东方胜站在原地。
脚下三条道路延伸出去，尽头各自亮起不同的画面。
左边。
蓝星的城市在燃烧。
高楼倒塌，街道裂开，残破的战甲散得到处都是。
熟悉的旧城区被火焰吞没。
东方赢半身压在断墙下，嘴角全是血。
他一只手死死撑着倒下的石板，另一只手护住身后的几名孩子。
远处，深渊怪物踩碎防线。
尖叫声不断响起。
“东方胜！”
“蓝星守不住了！”
中间那条路。
白兰躺在血泊里。
她胸口有一道贯穿伤，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白兰费力抬起手，朝着东方胜的方向动了动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“先去救他们……”
右边。
淘淘被十几根深渊触手勒住。
王庭虚影已经破碎大半，金色血液不断落下。
每一次触手收紧，骨头断裂的声音都传得很清楚。
淘淘咬着牙，硬是没惨叫。
它扯动嘴角。
“老大……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你去救白兰，还有蓝星……”
三条路。
三种结局。
每一条路尽头，都有东方胜最不能失去的人。
极道魂眼在识海中急速转动。
一道道法则纹路浮现。
左路通往蓝星。
踏上去，蓝星会保住。
白兰会死。
五头契约兽会死。
中路通往白兰。
踏上去，白兰能活。
蓝星会覆灭。
淘淘它们的契约印记也会熄灭。
右路通往契约兽。
踏上去，淘淘它们能活下来。
白兰和蓝星，会被深渊吞掉。
法则推演没有半点空隙。
三条路的结果已经写死。
每一条路，都锁住了两个结局。
荒原上方，声音再度传下。
“强者总要学会取舍。”
“你想守住所有人？”
“做不到。”
“十。”
东方胜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“九。”
蓝星那边，东方赢咳出一口血。
那张熟悉的脸上，依旧挂着笑。
记忆里，东方赢拍过他的肩膀。
“外面再危险，家里总给你留盏灯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八。”
白兰躺在血泊里，手指无力垂下。
她曾靠在东方胜怀里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不怕等。”
“我怕你不回来。”
“七。”
淘淘体内的王庭核心又裂开一道缝。
它把核心交给东方胜那天，笑得很欠揍。
“老大，我没什么值钱东西。”
“这玩意儿你拿着。”
“别嫌弃就行。”
“六。”
东方胜抬起头。
荒原上空没有任何东西。
那道声音却压得人心口发闷。
“选。”
“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东方胜沉默了几息。
随后，他吐出一口气。
“原来这就是你的道心考验。”
“逼着我从亲人、故乡和伙伴里，挑两个去死。”
“你觉得这叫成长？”
声音没有回应。
倒计时仍在继续。
“五。”
东方胜忽然笑了。
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我选你大爷！”
声音传遍荒原。
左边燃烧的城市停了一下。
白兰的手指也顿住。
淘淘抬起头，嘴巴张得老大。
神魂中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你拒绝选择，便是拒绝现实。”
“现实？”
东方胜抬脚，重重踩在地上。
“现实是老子现在还不够强。”
“现实是深渊还没被我踩死。”
“现实是你拿三条破路，想给我定一个牺牲名单。”
“可我凭什么认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左边的蓝星废墟。
“我要守蓝星。”
手指移向中间。
“我要护住白兰。”
最后落向右边。
“淘淘、金光、吞天、小虎、灵儿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他们跟着我，不是为了等哪天被我挑出来送死。”
“他们要的，是活着回来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荒原震了一下。
天空压得更低。
那道声音终于多了一点波动。
“贪心的人，最后什么都留不住。”
“那就让我亲手去抢。”
东方胜咧开嘴。
“力量不够，我就继续变强。”
“时间不够，我就去抢时间。”
“路堵了，我就砸开。”
“谁敢把我的人摆上牺牲台，我先掀了谁的桌子！”
话音刚落。
三条道路同时震动。
黑色锁链从地底钻出，缠向东方胜的双腿。
锁链上浮现出两个字。
取舍。
东方胜没有挣扎。
问心局里的锁链，越挣扎，缠得越紧。
他闭上双手，压下翻腾的魂力。
识海深处，五道契约印记同时亮起。
淘淘的声音先冲了出来。
“老大！别听它的！”
金光发出一声尖啸。
“干碎它！”
吞天传来低沉兽吼。
“杀！”
小虎的意志很稚嫩，却没有半点退缩。
“主人，小虎也能打！”
灵儿的声音落在识海里。
“我们都在。”
五道契约力量汇聚过来。
东方胜神魂中的震荡迅速平复。
他抬起头，嘴角压出一抹弧度。
“听见没有？”
“他们没有一个人，要我替他们去死。”
“这道心局，从一开始就错了。”
极道魂眼再次转动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去推演三条路的结局。
魂眼压向地底。
荒原深处，一根漆黑锁链横贯三条道路。
蓝星、白兰、契约兽。
三条路的法则都从锁链中延伸出来。
锁链尽头，刻着一行古老文字。
以舍证道。
东方胜盯着那行字，抬起右手。
食指指尖，金芒凝聚。
“你想让我选路。”
“我偏要先斩了你的规矩。”
神魂中的声音猛然厉喝。
“此乃问心法则！不可违逆！”
东方胜一指点下。
“点破。”
“道陨！”
金线坠入地底。
没有轰鸣。
荒原安静了一瞬。
下一秒。
“咔嚓！”
黑色锁链裂开。
锁链上的“取舍”二字当场崩碎。
整片荒原剧烈震颤。
三条道路同时亮起金光。
左边，蓝星废墟化作光点。
东方赢压着断墙的身影抬起头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中间，白兰身上的伤口消失。
她坐起身朝东方胜笑了一下。
右边淘淘身上的触手寸寸断裂。
它甩了甩胳膊，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老大牛逼！”
光点不断汇聚。
三条路消失。
东方胜面前出现一条宽阔大道。
大道没有锁链。
没有牺牲。
荒原开始崩塌。
天空碎裂，地面碎裂，三道幻象也化作青色法则碎片。
东方胜站在原地，没有去追。
他只抬手按在胸口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
“所有人，都得给我活着。”
白光闪过。
荒原彻底消失。
东方胜重新站回浮空石台。
天狐始祖的虚影依旧立在前方。
许久后，古老的声音落下。
“你想要得很多。”
“心却没乱。”
“第一考，通过。”
虚影抬起手，一指落在东方胜眉心。
青色印记凝聚。
印记呈心脏轮廓，边缘缠着九道狐纹。
清凉力量进入识海。
刚才问心局留下的躁动，被这股力量压了下去。
印记隐入皮肤。
石台边缘开始散去。
前方迷雾翻涌，一条白玉长路延伸出去。
长路尽头，是一片幽深古林。
古林里传出密密麻麻的低语。
“看得见法则，不代表看得懂道理。”
“第二考，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