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道石炸了。
不是裂开，而是从内部崩成满地碎屑。
测道台上，连一块能拼回去的完整石片都找不到。
四周数百名雷山弟子全都闭了嘴。
有人揉眼，有人低头捡起碎片，还有人抬头去看测道石原本摆放的位置。
没人相信，刚才还传了万载的神物，竟然被人摸了一下就没了。
雷烈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几下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后方的雷傲脸色灰白，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响，吓得差点失禁。
“大爷爷，这算过了还是没过啊？”
雷莽抓了抓脑袋。
这句大白话落下，死寂的现场终于有了声音。
雷天行捡起木杖，手指仍在发颤。
外行只看见东方胜把石头碰碎，雷天行却看得清楚。
刚才那一瞬，测道石中的至阳审判法则碰到了东方胜掌心的规则。
没有巨力爆发。
那股规则甚至只运转了一下，测道石内部的法则体系便承受不住更高层次的位格压制，当场崩溃。
这不是震碎。
这是规则碾压。
能让太古测道石自行崩解，这个青衫青年背后究竟是什么道统？
还是说，他本身就是距离真道只差一步的怪物？
雷天行压下心头震动，走上测道台。
“东方道友道法通玄，是老朽眼拙了。”
他拱手，腰身微微一弯，“方才多有得罪，还请道友莫怪。”
东方胜拍去袖口石粉，神色平淡。
“无妨，石头不经碰而已。规矩既然走完了，现在可以进山了吗？”
“自然可以。道友请！”
雷天行侧身让开道路，亲自在前方引路。
后方，雷烈一句话也不敢再说，只能低头吩咐弟子把雷傲抬走，灰溜溜地退下山门。
……
万劫雷山主峰，雷祖峰。
山巅没有积雪，只有炽烈雷光铺成一片汪洋。
雷祖大殿中央，坐着一名比雷莽还魁梧半圈的中年壮汉。
他赤着上身，古铜色皮肤上布满雷电疤痕，浓眉大眼，胡须根根倒竖。
万劫雷山现任山主，雷莽的亲爹雷霸天。
“吼什么吼？在祖师堂闭关都能听见山门口炸石头！”
雷霸天一开口，大殿梁柱都跟着震动。
他看见雷天行领人进来，视线越过众人，直接落在雷莽身上。
“小兔崽子，你还有脸回来？”
雷霸天拍着扶手站起身。
“在万药天城被人打断骨头，丢尽了老子的脸！”
“老子正准备点齐人马杀去星辰圣殿要人，你倒好，全须全尾地跑回来了。”
“骨头接好了没有？没接好就滚去后山雷池泡着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雷莽缩了缩脖子。
挨骂归挨骂，这一次他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老头子，你能不能先闭嘴听我说完？”
雷莽梗着脖子道，“老子不但把骨头接上了，还发了一笔横财！你看这是什么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胸口。
嗡！
璀璨的紫金神光从体内透出，一块太古劫雷石浮现在胸前。
整座大殿的雷霆气息随之翻涌，顶端数千颗引雷晶石同时亮起。
雷霸天的骂声当场卡住。
他几步冲下台阶，一把抓住雷莽的肩膀，死死盯着劫雷石。
“劫雷石？你从星戮那个老杂毛手里抢回来的？”
他摸了摸神石，又按住雷莽的胸膛，神情越看越不对。
“你的雷皇道骨怎么比以前还纯？深渊死气呢？星戮留下的阴毒印记呢？全没了？”
雷莽咧嘴一笑。
“抢回来算什么？星戮那老杂毛已经被宰了，骨灰都扬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雷霸天和雷天行同时怔住。
“谁干的？神农氏老祖，还是青丘那位胡青老祖？”
雷莽嘿嘿一笑，转身朝东方胜抱拳。
“全靠东方兄弟！在深渊战场，他一锥破了星戮魔躯，一指碾碎了那老魔头的神魂。”
“要不是他，我现在的骨头都被星戮拿去喂魔物了！”
雷霸天的目光落到东方胜身上。
伪道级巅峰的威压随之铺开，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沉了下来。
东方胜站在殿中，衣角未动。
“年轻人，你杀了星戮？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东方胜语气平淡，“星戮该死，顺手杀了。”
雷霸天沉默了一瞬。
那可是半步道级巅峰，借助深渊死气后，连伪道级强者都能抗衡的老魔头。
雷莽见状，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。
“爹，你先别瞪眼。东方兄弟还送了咱们这个。”
雷霸天狐疑地接过玉简，神识扫入其中。
轰！
他的身躯瞬间绷紧。
《太古周天星纬真经》！
完整的大道真经！
玉简中的星辰规则浩瀚无垠，连星辰圣殿先祖留下的道纹批注都没有缺失。
那是星辰圣殿立足大荒万载的根本传承，绝不可能伪造。
雷天行只看了一眼，手里的木杖便险些掉在地上。
“原本拓本，没有任何缺漏……连先祖批注都在！”
雷霸天抬头看向东方胜。
那眼神已经不再像看一个年轻晚辈，而像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大道宝库。
“东方小友！”
他把玉简往怀里一塞，脸上堆满热情笑容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东方胜面前。
“贵客临门，真是蓬荜生辉！小友救了我这不成器的逆子，又送给雷山如此造化，这份恩情比天还大！”
他拍着胸口，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。
“山门口的事，大长老已经告诉我了。雷烈、雷傲那对蠢货有眼无珠，回头老子亲自去抽断他们的腿！”
东方胜拱手。
“雷山主客气了。我与雷兄是过命交情，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“到了雷山，就是到了自己家！”
雷霸天大手一挥，直接拍板。
“天行，立刻开启后山天极紫雷池！那是雷山最好的静修福地，让东方小友和青丘仙子好好沐浴洗尘！”
他环视众人，声音陡然一沉。
“谁敢去打扰，老子直接把他扔进雷渊喂雷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