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胜把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。
里面的东西被他一件一件倒出来，摆在石殿残破的地面上。
三瓶丹药，两块灵石，一枚通讯玉简，还有那卷散发着古怪灵力波动的兽皮卷轴。
就这些。
没有碎片。
一块都没有。
东方胜蹲在地上，手里攥着空空的储物袋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老大？”淘淘凑过来，“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东方胜站起来，目光扫向融魂者的尸体。
他弯腰翻开融魂者的衣襟，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领口、袖口、腰带暗扣、鞋底夹层，甚至连那件兽皮斗篷的内衬缝线他都拆开看了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不可能。”东方胜低声说。
一个暗枢第三据点的看守人，身上居然不带碎片？
他转向石殿深处。
那里应该有一个和前两个据点类似的存储室。
他大步走过去，推开一道石门。
里面的布局和之前的一模一样，石台、凹槽、能量保护罩。
石台上空空如也。
但和前两次不同的是，这里连残留的空间法则痕迹都没有。
东方胜用极道魂眼仔细观察了一遍。
石台表面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碎片存放过的迹象。
这里从头到尾就没放过碎片。
“老大，这啥意思？”淘淘跟进来，“他们耍咱呢？”
东方胜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，快速回想了一遍。
分布图上的“重点驻守”标记。
暗哨密布的防御体系。
故意留出的引导通道。
还有融魂者那个“等你很久了”的开场白。
这里从来就不是碎片的中转站。
这里是一个局。
专门为他设的。
“碎片根本不在三个据点里。”东方胜睁开眼，“从一开始那份调度手令就是假的，它的目的是把我引到这里来。”
“假的？”胡仙儿扶着墙走进来，她的脸色很白，嘴角还有血迹，“那我破译出来的信息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东方胜说，“密文是真的，内容是真的，调度规律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碎片在中转据点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放出来的饵。”
“他们早知道我会去截碎片，所以把真碎片提前转走，然后用假情报一步步把我引到沉骨谷。”
“引到融魂者面前。”
胡仙儿的表情变了。
淘淘抬起爪子挠了挠头：“可是老大，咱把融魂者干掉了啊。他们的计划不是失败了吗？”
“失败了一半。”东方胜说，“他们没想到你能破掉三融合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卷兽皮卷轴。
如果融魂者赢了，他和淘淘都得死在这里。
但融魂者输了，这个布局就只剩下一个作用。
拖延时间。
拖延他寻找真正碎片的时间。
五天一次外送是真的，但碎片的位置从来就不在这三个据点里。
他在这里浪费了整整四天。
东方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烦躁。
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：碎片到底在哪？
他重新把目光放回手里的兽皮卷轴上。
这东西是融魂者随身携带的。
从灵力波动来看，卷轴的年代很久远，而且上面带有暗枢特有的灵力印记。
“先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东方胜将卷轴展开。
兽皮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和图案，文字不是通用文，而是一种古老的符文。
但对于拥有极道魂眼的东方胜来说，这些符文所承载的法则信息可以被直接“看”到。
他的眼睛里金光一闪，开始解读。
第一段内容，是对一种秘术的描述。
“契兽融身术。”
东方胜念出了这四个字。
胡仙儿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微变：“这是融魂者刚才用的那个……”
“对。”
东方胜继续往下看。
秘术的核心原理很简单，将契约兽的能量形态化，然后注入御兽师自身体内，使御兽师获得契约兽的属性与力量加成。
看到这里，东方胜已经明白了融魂者的战斗方式是怎么来的。
那不是什么天赋异禀，而是一门可以学习的秘术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修炼条件有三个。
第一，御兽师必须与契约兽有极高的契约契合度。
第二，御兽师的精神力必须远超同级。
第三，融合过程中，御兽师需要精准控制自身与契约兽之间的灵力通道，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失败。
这三个条件对普通御兽师来说每一个都是天堑。
但对东方胜来说……
他和五头契约兽的契约契合度不用说，那是通过无数次生死建立起来的。
精神力？
他有极道魂眼，精神力强度早就超出同级十倍不止。
精准控制灵力通道？
极道魂眼能直接看到法则丝线的运行轨迹，这种精度连道级强者都未必比得上。
东方胜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这门秘术，对他来说几乎是量身定做的。
但他没有冲动。
融魂者临死前说了一句话：“融魂不是正道。”
一个修炼了这门秘术的人，临死前为什么要说这句话？
答案一定在卷轴后面。
东方胜翻到第二页。
第二页的内容，是修炼此术的详细步骤和注意事项。
东方胜快速扫过，将关键信息记在脑中。
然后是第三页。
第三页的开头写着四个字——“代价与忌讳。”
东方胜的目光定住了。
他一字一句地看下去。
卷轴上说，契兽融身术的代价有两个。
第一个代价：
每次融合，都会对御兽师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磨损。
融合次数越多、持续时间越长，磨损越重。
长期使用，灵魂将逐渐变得脆弱，最终崩溃。
第二个代价：
融合过程中，契约兽的独立意识会被逐渐侵蚀。
每一次融合都会削弱兽的自我认知，直到最终彻底丧失独立思维，沦为一个没有感情的能量容器。
东方胜看完这两条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融魂者死前说那句话。
怪不得那三头契约兽从融魂者体内被弹出后，还会本能地往主人尸体的方向爬。
它们还有感情，说明融魂者并没有把这门秘术用到极致，他在克制。
但即便克制了，他的三头契约兽在脱离时的状态也明显不对。
火狮的悲鸣里带着迷茫，冰蟒的动作迟钝僵硬，灰龟翻不了身却不知道缩进壳里。
这就是意识被侵蚀的表现。
“老大？”淘淘在旁边看了一眼卷轴，虽然看不懂符文，但它感觉到了东方胜情绪的变化，“咋了？这东西有问题？”
“有问题。”东方胜说，“这是融魂者用的那个秘术的功法。”
“嚯！那不是好东西吗？学了它咱也能那么干？”
“能，但有代价。”东方胜把两个代价简单解释了一遍。
淘淘听完，耳朵耷拉下来：“那不学了。”
“谁说它会伤到你的灵魂我肯定不学。”东方胜说。
“也会伤到你啊老大！”淘淘急了，“你的灵魂也很重要好不好！”
东方胜没接话。
他盯着卷轴上“灵魂磨损”四个字，脑子里在飞速转。
灵魂磨损的本质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