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“老大”这个称呼,可真不是随便叫的。
他们宿舍四人组入学第一天就没走寻常路,不按生日排辈分,不靠抽签定尊卑,而是齐刷刷站成一排,比身高、比气场、比谁往哪一杵更像“扛把子”。
结果彭海以185公分的高海拔自带老大的沉稳气场,毫无悬念荣登“老大”宝座。
牧云紧随其后,肩宽腿长、嘴甜心细,稳坐老二。
黄明强斯文眼镜下藏着犀利逻辑,老三实至名归。
至于瘦猴张文博?人送外号“弹簧精”,个子最矮却弹跳力惊人,妥妥的老四,也是全寝公认的“气氛永动机”。
没过多久,彭海已躺在医院输液室里,手背扎着针,半瓶葡萄糖加维生素B6缓缓滴落。
药水刚过半,他睫毛一抖,眼神终于从混沌里浮上来,清醒得像被晨光温柔唤醒。
“谢……谢谢你们啊……”彭海望着围在病床边的几张熟悉又热乎的脸,眼眶一热,声音有点发哽,却努力扯出个笑,“我这酒量,真是给咱宿舍丢人了……”
“一句谢谢就想打发我们?”张文博立刻跳脚,一边剥橘子一边佯怒,“不行不行!你必须支楞起来。”
牧云笑着拍拍他肩膀,语气轻松却不失力道:“大丈夫何患无妻?为一朵轻易飘走的花,把自己浇成一摊泥,多不划算呐!”
黄明强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丝鼓励道:“听我的,她不是放手,是提前退票,等哪天回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错过的,是整列开往星辰大海的专列。”
病房里笑声渐起,暖意融融。
彭海望着这群吵吵嚷嚷、真心实意替他着急上火的兄弟,忽然深吸一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,咧嘴一笑道:“行!那……明天晨跑,谁迟到谁请全寝吃煎饼果子!”
黄明强和张文博的脸色其实也都不太好看,眉宇间堆着几分疲惫与郁结,像是刚被现实迎面泼了一盆冷水。
牧云扫了他们一眼,心里大致有了数,笑着挑眉道:“哥几个,莫非,闯演艺圈这道‘鬼门关’,不太顺?”
其实早在大二那时,牧云就悄悄为这事犯过愁,演艺圈哪是随随便便就能站稳脚跟的地方?
表面光鲜,背后全是硬仗。
他默默给自己加码,报了声乐课,啃下吉他入门教程,连练歌的录音都存满了手机相册,想着:会唱、能弹、有表现力,总比两手空空强那么一丢丢吧?
可是,此刻看着兄弟们蔫头耷脑的样子,他才恍然一笑,呵!原来当年自己那点“勤能补拙”的小乐观,简直天真得可爱。
要不是有个开挂般的哥哥在背后托一把,别说出道演主角,怕是连试镜大门朝哪边开都摸不着呢!
张文博苦笑着叹气道:“何止是不顺利啊!简直是一溃千里,除了你,咱哥几个全军覆没!”
“试镜被刷、剧组拒收、连群演都抢不过人家……这四年表演系读得,怕不是在片场门口练了四年‘望剧兴叹’!”
黄明强眼睛一亮,由衷羡慕道:“恭喜啊,老二!咱们这届里,就数你最争气,没毕业就拿下古装男主,热搜霸榜三天,网友封你为水墨屏风里走出来的谪仙,连带戏路都铺成了星光大道!这哪是刚入行,分明是踩着红毯直接空降C位了!”
他顿了顿,挠挠头,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教道:“你可是咱们表演系公认的‘卷王天花板’,能不能掏心窝子分享点干货?”
“比如,怎么把试镜现场变成个人高光秀?”
“怎么让导演一眼记住你这张脸?”
“哥几个洗耳恭听,笔记都备好了!”
张文博摆摆手,笑得坦荡道:“少来这套夸的!老二,真有机会,别光顾着自己飞,记得回头拽我们一把,咱兄弟的龙套梦,还指着你带飞呢!”
“必须的!”牧云爽快点头,眉眼舒展,笑意温厚道,“大家谁不是从挤地铁赶早八试镜熬过来的?有肉一起吃,有戏一起上,这事我记着呢!”
点到为止就好!
黄明强朗声一笑,眉梢轻扬,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洒脱道:“最迟明天下午,咱们就得各奔东西啦!”
“那些烦心事,就让它随风飘散吧!”
“不如想想,等老大打完这针,咱们接下来干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?”
彭海利落地拔掉还剩小半管药液的针头,动作干脆得像卸下一身包袱道:“我早没事了!走,我们返回去坐坐,酒水和位置还没退吧!聊聊天、吹吹风,比闷在医院强多了。”
“啊?还去酒吧?”黄明强夸张地后仰半步,眼睛瞪圆,仿佛刚听见什么惊天大新闻。
彭海挑眉轻笑道:“你们几个不是连一杯都没碰着吗?放心,今晚上我滴酒不沾,喝杯冰镇橙汁,总不算违规吧?”
牧云手指扒拉着手机,也笑着接话道:“今晚我也得戒酒,明天毕业典礼,我可是压轴节目的主演呢!”
“哈?主演!”
“不是说好让你上台致谢词吗?”
“对啊,你演什么?魔术?相声?还是……即兴rap?”
几人瞬间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,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。
牧云却只是眨眨眼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,把食指竖在唇边道:“嘘!秘密,留到明天揭晓,我保证,比烟花还炸!”
牧云嘴上说得轻快,心里却悄悄在想,哥几个的出路问题,得赶紧捋出个头绪来。
别看他如今在片场混得风生水起,导演见了直点头,副导喊他“云哥儿”,场务端茶倒水都带着三分热乎,可他自己清楚,这份体面,八成是沾了哥哥牧风的光。
他不过是个刚冒头的演员,人脉尚浅、资源有限,想把舍友们顺顺当当地拽进演艺圈这扇窄门?
单靠自己吆喝,怕是连门框都摸不着。
真要办事,还得靠哥哥这位“幕后推手”亲自出马。
念头一落,他立马掏出手机,给牧风拨了过去。
电话接通后,牧云三言两语把舍友们的现状、特长、甚至各自那点小执念都倒了出来。
牧风听完,低笑一声道:“哦!你们几个现在凑一起是吧?巧了,我正好有点饿,干脆约顿热乎的宵夜吧!人在哪里?我过来找你们,撸串细聊。”
一听这话,牧云眼睛一亮:有戏!
牧云转头朝宿舍里三人一扬眉,语气轻快又带点小得意道:“哥几个,酒吧取消!改道城东老巷口那家烟火气撸串摊,炭火烧旺、辣椒管够!再过二十分钟,我哥,牧风老师,驾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