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片刻,牧云起身,准备约虞初夏出门放松片刻,看看夕阳什么的,手机却猝不及防地震动起来,是哥哥牧风发来的消息。
令牧云瞳孔骤缩的是,距离通话结束尚不足一小时,而牧风不仅已将两首全新原创歌曲悉数传至,更附上了工整清晰的曲谱、细腻分轨的完整伴奏音频,以及一份标注详尽的演唱要点说明。
牧云盯着屏幕,一时失语,他忍不住腹诽:
这哪是哥哥?分明是开了天眼、手握外挂的作曲家!
自从牧风抵达魔都与他汇合那日起,整个人便似被注入了某种神秘能量。
思维敏捷得反常,创作速度骇人听闻,连细节处理都精准如掌握手术刀的外科医生。
牧云只当是玩笑般的胡思乱想,殊不知,这随口一猜,竟真戳中了真相。
牧风确确实实是个“挂比”。
回过神来,牧云深吸一口气,迅速点开音频文件,耳畔流淌出清亮而富有感情的旋律。
毕业典礼只剩寥寥数日,没有专业声乐老师指导,要在极短时间内吃透两首风格迥异、技巧要求不低的歌曲,并确保舞台呈现稳定流畅?
时间紧、任务重、容错率几乎为零。
牧云顾不得外出玩耍,抓起耳机,调高音量,试探性的熟悉第一个音符。
争分夺秒的冲刺,就此开始。
今年,牧云戏路简直开挂,片约不断,甚至,经纪人虞大美女都开始撺掇他少接戏,放松旅游去,潇洒走一回。
牧云答应了,结果现在却去不成了,没办法,他要准备试水唱歌。
牧云尝试着出歌曲玩票,可他的几位舍友兼同学就没这么幸运了。
同是表演系的科班出身,牧云的几个舍友最近却在校园招聘会现场反复上演“陪跑名场面”。
各大顶流娱乐公司轮番派总监、星探来校设摊,西装笔挺、气场两米八。
结果哥几个递出去的简历,不是被礼貌微笑“暂存”,就是当场消失于文件夹深渊,如同石沉大海,连个回音都欠奉。
倒也不是他们真没机会进演艺圈的门。
只是那合同条款写得比《刑法》还吓人。
底薪薄如蝉翼,合约期长似西天取经,动辄十年八年起步。
签了?大概率从“练习生”直接降级为“前台接待+道具搬运+替身候补”。
镜头前露脸?
得先熬过三年茶水间打卡和十年群演蹲点。
他们学的是表演,可不是“任人摆布专业”。
就这!对方还放出狠话,爱签不签?
签了乖乖听从安排,叫你往东,头别朝西。
不签赶紧滚蛋,别在这里碍眼!
这是对准胸口的扎心暴击啊!
好在哥几个又不傻!
谁把青春当白菜,往资本砧板上放,任由别人哐哐剁啊?
没关系?没人脉?没票票?
连朋友圈点赞都凑不够五十个……那还真就,啥也不是。
演员这条路,听着光鲜,实则处处卡着资源关卡。
没有伯乐引路,没有金主托底,没有流量加持,普通人想靠一张文凭硬闯进去?
哼!每年毕业万八千个“未来影帝影后”,真能站上C位的,怕是连零头都不到,毕竟,星光再亮,也得先有人为你打追光啊!
张文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小崽子,家底厚实得能绕三环路一圈,心态自然稳的一匹。
演戏?有本子就接。
没机会?笑一笑转身回家继承家族企业,顺带还有可能给剧组当个“金主爸爸”体验一下。
彭海和黄明强可就没这么潇洒了。
毕业证还没捂热乎,简历就已经石沉大海。
失业仿佛写进了命运剧本,连导演都懒得给他们个特写镜头。
黄明强蹲在宿舍天台啃着冷包子,一边刷横店群里的群演招募,一边纠结。
是背上行李杀向“好赖污”,还是收拾工具箱,去厂里拧螺丝,拧出个人生第二春?
彭海呢?直接开启“灵魂离线模式”,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认证过,眼神空洞得能倒映出租屋天花板的霉斑。
大个子拖着一身比泡面还蔫不吧唧的颓废,提前两小时溜回了那间连无线信号都懒光顾的老破小。
然而,就在出租屋门外,彭海又承受了一记猝不及防的扎心暴击!
暴击迎面袭来!
个子大,不知道心脏大不大?
彭海撞见了一桩令他细想脊背发凉、始料未及的糟心事。
他远远便瞧见了女友的身影。
她正从一辆线条凌厉、漆面泛着冷冽幽光的黑色迈巴赫上款款而下,高跟鞋轻叩地面,发出清脆而疏离的声响。
随后,女友微微抚平短裙,缓步朝这边走来。
裙摆随风摆动,像一幅精心构图却暗藏裂痕的墨绿色油画。
就在这对情侣目光相触的刹那!
女友整个人蓦地一僵,瞳孔微缩,指尖下意识蜷紧了包带,脸上霎时间掠过一丝仓皇无措的慌乱,如同被骤然掀开脸上隐秘薄纱的美人。
彭海女友也是表演系应届毕业生,演技在线。
不过两秒,女友那抹失态便被她以极快的节奏压了下去。
她唇角重新弯起温软笑意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凝滞,只是晚风拂过睫毛时的错觉。
彭海却浑然不觉异样,心头还浮起几分好奇:这车……是谁的?
莫非是她的某个家境优渥的朋友顺路送她回来?
他甚至在心里悄悄为这份“巧合”补上了合理注脚,嘴角不自觉扬起宠溺的弧度。
彭海笑着迎上去,自然地牵起女友的手,十指相扣,亲昵并肩步入出租屋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拢,隔绝了楼道里昏黄的灯光,也悄然掩住了某种无声崩塌的预兆。
直到灯亮起的那一刻,一个细碎却尖锐的念头如冰锥刺入彭海内心深处。
他记得,女友出门时,明明穿着那双透着珍珠光泽的黑色天鹅绒丝袜,紧贴肌肤,勾勒出纤长匀称的腿线。
可此刻,她裸露在外的双腿却白皙莹润、光滑如缎,在暖光下泛着柔润微光。
这双曾被他夸赞无数次,“像月光织就”的漂亮长腿上,丝袜竟凭空消失了。
她的丝袜,丝袜哪里去了?
她又是在怎样的情境下,她的丝袜被悄然褪下的?
是不小心划破了吗?
彭海心头猛地一沉,一个令他窒息的念头如闪电劈开混沌。
他的眼眶瞬间泛红,血丝密布,仿佛一头被逼至绝境、濒临暴走的雄狮。
他猝然攥住女友纤细的手臂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声音嘶哑,震颤着压抑不住的痛楚:“你今天……到底去了哪里?做了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干什么……”漂亮女友声音发颤,唇色骤然褪尽。
慌乱如潮水般涌上眉梢、漫过眼睫,再也无从遮掩。
果然……还是被彭海察觉了。
她早该料到的,当自己在岔路口决然转身的那一刻,便已注定要直面此刻撕心裂肺的结局。
泪水在眼眶里剧烈地打转,晶莹欲坠。
不过一息之间,她那张素来清丽精致的脸庞竟奇异地沉静下来,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片凝滞的湖面。
她微微启唇,红唇轻启,只吐出三个字,轻得像叹息,重得似诀别:“对不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