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逐一查验硬件设备,大致评估可用性,同时对软件授权、服务器架构等软实力也做了初步摸底。
整个过程中,他们目光锐利,不放过任何重点,两个小时悄然流逝,当最后一间工作室的大门在身后合上,牧风的心中已然萌生强烈的意愿,若有可能,他真想将这家公司整体盘下。
价格未论,他只能暂压心动。
一旁的杨帆也不禁动容,只可惜资金门槛太高,他只能暗叹:要是百万级别的投资,我咬咬牙还能凑出来,可这动辄上千万元的并购,只能望洋兴叹了。
再次回到会议室,牧风径直开口道:“周总,公司的情况我们已经全面了解了。接下来,想听听您的想法,如果整体打包出售,您心里的底价是多少?”
周野沉默片刻,神情复杂,最终咬了咬牙,缓缓说道:“2300万,这是我的底线,真正的骨折价,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,只要你们答应,转让合同立刻就能签。”
牧风与杨帆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。
在他们此前的初步评估中,这家公司的实际价值远不止这个数字,整体估值至少在3000万元以上。
仅仅是这栋坐落于城市核心地段的办公楼,市场估值便突破2000多万了,其内部装修极尽奢华,格调高雅,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不凡的品位,更不必说那些配置顶尖、性能卓越的设备与硬件设施,单是这些资产,价值就不会低。
杨帆替牧风做过细致测算,若要从零开始打造一家同等规模与水准的公司,3000万恐怕都难以覆盖全部成本。
即便新设公司压缩开支,但要达到如此高端的配置和基础条件,投入绝不会低于当前报价,正因如此,周野开出的2300万,无疑是真真正正的“跳楼价格”。
然而,是否接手这家公司,最终决定权仍握在牧风手中,他眉头微蹙,目光深邃,陷入沉思。
见牧风久久未语,周野忍不住补充,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道:“真的不能再低了!这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极限价位。”
他之所以忍痛割爱,以如此低价抛售,实属迫不得已,公司早已入不敷出,每月运营成本高昂,却难见盈利,持续亏损让他不得不贴钱维持,拖得越久,负担越重,风险也越大。
此前,周野也曾与其他潜在买家接触,有人看中的是这块黄金地段的地皮与楼宇,最高出价两千万,且明确表示对设备与团队毫无兴趣;
而一些同行游戏公司,则打着“抄底”的算盘,只想低价接手设备器材,根本不打算保留原有业务架构或员工体系。
事实上,若将房产与设备分开处置,总价值轻松便可超越当前报价,但周野所顾虑的,从来不只是金钱。
他迟迟未能完成交易,正是因为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责任感,公司经营不善确是事实,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群风雨同舟、不离不弃的员工,在企业倒下之际失去生计。
他周野的为人是重情重义,事业可以落幕,但情义不能崩塌。
他宁愿低价出手,也要确保交接之后,这些跟随他一路走来的员工,仍能保有一份安稳的工作,有尊严、有归宿。
牧风沉吟片刻,目光深邃而冷静,仿佛在权衡利弊,公司整体价格方面确实不高,正如周野所言,这是真正的跳楼价格,还有就是,接手公司后,立即就能转做特效。
片刻之后,牧风终于下定决心,缓缓开口道:“贵公司的整体状况我们已经全面考察过,确实物有所值,配得上这个价位,想必你会有一些附加条件吧!既然如此,不妨谈谈你的具体条件是什么!”
周野闻言,神情微凝,陷入了一阵短暂却沉重的沉默,良久,他抬起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执着:“我只有一个请求,希望你们能够全盘接收我手下的这批员工。他们每一个人,都不容易,说到底,是我这个当老板的无能,没能带领团队走向更好的未来。如今公司走到这一步,我唯一能为他们争取的,就是尽力为他们求得一份工作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道:“我希望你们能答应我,在接下来的一年里,只要他们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重大过错,比如泄露公司核心机密这类原则性问题,公司就不得以任何理由将他们辞退。哪怕效率不高、能力有限,也请给他们一个缓冲和成长的机会。”
顿了顿,他继续补充道:“当然,我也明白,没有哪家企业愿意长期供养闲人。所以我只提一年的期限,就一年,在这期间,除非他们主动离职,否则你们不能裁掉其中任何一人。”
他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,心中其实早已反复权衡,遣散员工、支付赔偿金,这一方案并非没在脑海中浮现过。
可遣散费给得多,所能挽回的价值势必缩水,给得少,又于心不忍,思来想去,唯有保留岗位才是对这群追随他的人最体面的交代。
为此,他甚至愿意牺牲部分本可追回成本利益。
至于一年之后……这些人的去留,便已超出他的责任范畴,他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。
牧风听罢,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赞许。
他原本还担忧公司易主后人心浮动、员工流失,正思索如何稳定团队,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提出这样的条件。
事实上,他们对现有人员做过初步评估,根本不存在无用之人。
当然,重点是够不够忠诚。
牧风需要的是忠诚可靠的员工。
他相信,只需一段时日的磨合与沉淀,这些人必将如往昔一般,坚定地追随新公司,矢志不渝。
牧风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从容笑意道:“若只是这一点要求,那完全没问题,我答应你。”
“痛快!”周野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光亮,紧接着追问道,“口说无凭,你可敢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?”
“有何不敢?”牧风坦然回应道。
牧风接着又道:“在拟定转让合同的同时,另行起草一份用工保障协议便是,让所有在职员工都签字确认,明确他们的岗位权益,这样既是对他们的承诺,也是对公司未来的负责。”
牧风说这话时语气轻松,仿佛只是顺手为之,实则心中已有更深考量。
他想借此次机会,将这批员工正式绑定于新公司,不仅能增强团队稳定性,更能在无形中提升企业的整体凝聚力与归属感。
一举两得之事,何乐而不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