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的轩辕白蒿与陈长恨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“呼呼~长恨你快看,”
轩辕白蒿拽着陈长恨的衣袖,压低声音,“小悠看那位李公子的眼神,温温柔柔的,可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呢~”
陈长恨摸着下巴,一脸不可思议:“确实不对劲。大姐头平日对谁都爱搭不理的,今天居然笑得这么开心,难不成,铁树真开花了?”
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正与李墨相谈甚欢的林悠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寒意。她抬眼望去,恰好捕捉到前方二人慌忙转头的动作。
林悠一脸黑线。
她用头发丝想都知道,这两个家伙肯定又在议论她“铁树开花”了。
“我过去处理点事情。”林悠对李墨说道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李墨点点头,掏出手帕挥舞,目送她向前飞去,并在心里为自己的老丈人点了一炷香。
“你是……剑修?”苏清辞放缓了速度,与李墨并肩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。
“算是……半个剑修吧。”李墨答道。
“半个?”苏清辞眉头一蹙,随即又舒展开来,“也是。你既已修习《武诀》,想来也难以全心浸淫剑道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嗯,这位才是真的高冷。相比之下,自家大师姐,那顶多算是…天然呆。
苏清辞沉吟片刻,试图散发着善意:“观你骨龄不过二十有六,境界却已至不朽,想必自有缘法。若有闲暇,可切磋论道一番,在下自认为在剑道上还是颇有成就的。”
李墨拱手,笑容温和:“当然,下次一定。”
“嗯。”
简短的对话就此止住。
苏清辞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或许会让李墨有些不自在,便不再多言,只伸手在他肩上一拍,随即御空向前飞去。
“清辞姐其实人很好的。”
李墨回头,只见叶芸话不知何时凑到了近旁,头顶还栖着一只灵雀。
“嗯,我看得出来。”李墨微笑回应,目光落向她头顶,“您这是……?”
“啊……不、不用对我说‘您’的。”
叶芸话有些不好意思。她总觉得这位李大哥对自己似乎格外尊敬。
“呃…我的错,不好意思。”李墨致歉。
“没…没事的。”叶芸话连连摆手。
就在这时,陈长恨顶着被林悠揍出的两个新鲜肿包,委屈巴巴地大喊:“话话!”
“我、我去看看他!”叶芸话像是找到了脱身的理由,对李墨匆匆行礼,便转身迎向陈长恨。
“好的,慢走。”李墨目送她离开。
恰好林悠从另一边飞来,与叶芸话擦肩而过。
她落在李墨身侧,疑惑地打量着他:“我怎么觉得,你对他们格外紧张?”
“唉,你不懂。”
李墨望着远处正在安抚陈长恨的叶芸话,以及旁边的轩辕白蒿与苏清辞。
他想起师尊曾说过,她家长辈很早以前就云游四方去了。
以至于他与师尊确定道侣关系后,从未正式拜见过几位长辈。
如今阴差阳错穿越时空,面对年轻版的岳父岳母,这份复杂心境,确实难以向旁人道也。
“哦?倒是我多嘴了。”林悠心头莫名窜起一丝无名火,语气转冷,再看李墨时只觉得哪哪都不顺眼起来。
“不是,林道友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听。”
“好。”李墨当即闭口不言。
林悠:“【?ヘ??】”
这反应怎么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?按常理,他不是应该追着解释吗?
她暗自磨了磨后槽牙。嘁,不说就不说,谁稀罕听似的!
“哼!”少女将头一扭,周身灵气激荡,加速向前飞去,只留给李墨一个气鼓鼓的背影。
∑(O_O;)
星空古战场,自然并非真正的星空,而是上古时期被击碎的一块天地碎片。
传说其中埋藏着不少机缘,但具体有什么,百年来众说纷纭。
经过数年探索,外围几层已被修士们摸清,渐渐吸引了不少散修和商贩在此讨生活。
他们穿梭于战场间,捡拾前人遗漏的零碎物件,倒也勉强维持生计。
有人烟处便有市集,一座名为“星古镇”的小镇应运而生,成了这片荒芜中难得的喧嚣之地。
李墨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。
此刻的他,就跟那进城的乡下人一样,满眼都是新奇。这片地域在后世早已湮灭无闻,连古战场本身都化作云烟,他只从悠姐的只言片语中听过当年的盛况。
说起悠姐…李墨环顾四周,这才发现那道白衣身影落在最后,慢悠悠地踱着步。
他心领神会地放缓脚步,待她走近唤道:“悠。”
回应他的是一个扭过头的后脑勺,和一声拖长语调的:“哼。”
“生气了?”
“你并不值得我生气。”林悠目不斜视,“我有什么好生气的?还有,别靠我那么近。”
这语气,这神态……绝对是生气了吧。
恰在此时,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传来。
李墨目光扫过街边,停在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上:“吃糖葫芦吗?”
“我十八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你看清辞姐二十八了还在吃。”
前方正举着糖葫芦的苏清辞闻言一个激灵,迅速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塞进身旁轩辕白蒿手里。
轩辕白蒿咬了一口:“哇,野生的糖葫芦哦~谢谢清辞~”
“不,不用谢,我,不是小孩子了。”苏清辞抬头望天,目光呆滞。
“真不吃?”李墨收回目光,看向同样呆滞的林悠。
“……小份的就好。”
李墨点头,抬手要了一串,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灵石准备付账,很抱歉,在他来到这个时代后,灵石已经成为了最小的货币单位。
千年前的铜币,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?
“等等!”林悠和旁边的陈长恨四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买串糖葫芦用灵石?这是哪家跑出来的败家子?
“呼呼~小悠,”轩辕白蒿眼睛发亮地举手,“我突然想去林家当客卿了,你还招人吗?要求不高,李墨小哥的标准就行。”
林悠以手覆面,一把拽住李墨的衣领把他拉回来,压低声音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掏钱啊。”李墨一脸无辜。
“你没有铜币?”
“没有……”
最终,林悠叹了口气,认命地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小贩。她接过那串糖葫芦,转头瞪了李墨一眼。
又在心中默默给他贴上了“人傻钱多”的标签。
由于此时天色近晚,众人略作商议,都觉星夜赶路多有不便,不如养精蓄锐,待明日再探古战场。
六人寻了间清雅的客栈落脚。
分房时倒也简单:陈长恨四人自然分作两间;林悠与李墨虽是同行,却仍守着礼数,各自要了一间上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