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环顾,却并未见到李墨的身影,反倒是那只狐狸在远处摇着尾巴,朝她打了个招呼。
蜉蝣一怔。
嗯?这只狐狸是什么时候来的?李墨人呢?
就在这时,只听“哗啦”一声水响,一道身影破开水面,带着四溅的水花利落地攀上岸边。
此人正是浑身湿透的李墨。
他衣衫尽湿,却丝毫不显狼狈,反而有种落拓不羁的意味。
李墨目光一扫,精准锁定了正在摇扇的苏不眠,脸上写满不怀好意,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过去。
不等苏不眠反应过来,李墨张开双臂就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。
“啊!李墨!你放开!”苏不眠瞬间炸毛,伸手就想推开这个突然袭击的“人形水怪”。
奈何李墨存了心要闹她,不仅不退,反而得寸进尺地用脑袋在她颈窝和脸颊上使劲蹭了蹭。
“啊啊啊!离我远点!难受死了!”苏不眠气急败坏地挣扎,原本飘逸的衣裙和蓬松的狐尾此刻都湿哒哒地黏在身上,精心打理的形象毁于一旦。
李墨见目的达到,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,后退两步,欣赏着眼前这只正用杀人目光瞪着他的小狐仙。
苏不眠站在原地,感受着身上湿冷黏腻的触感,又看了看一脸嘚瑟的李墨,气得简直要呕血。
她越想越气,干脆抄起扇子,不由分说地就朝李墨头上连敲了三下。
“哎哟!打我干什么?”
“你该打!”苏不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周身净身诀的光华流转,又恢复了往日飘逸清丽的模样。
她手腕一翻,一道同样的清净术法便甩到了李墨身上,将他一身湿漉漉也打理得干爽整洁。
“谢谢眠眠~”李墨作势又要张开双臂抱过去。
“不抱!”苏不眠立刻抱臂转身,故意别过头不去看他,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影和微微抖动的狐耳。
她生气了!
“喂!两位少爷小姐!”
一个幽怨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,带着十足的不满。
只见千秋晚不知何时也已从水里爬了出来,正拧着衣角的水,看着两人周围那粉红色气场,只觉得一阵牙酸:“嫩(你)们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个顶顶重要的人物嘞?”
这场面她可太熟悉了!
就像以前在家,她爹神秘兮兮把她叫过去,结果到了才发现压根没事,然后她爹娘就当着她面开始你侬我侬,留她一个人在旁边目瞪口呆。
完事了,她爹还拍拍她脑袋,补上一句:“没事啊晚晚,就是让你看看爹和娘有多恩爱。”
泥马的,真是够了!
“没事,你不孤独。”蜉蝣不知何时飘了过来,手里还稳稳端着那口小锅:“喝汤吗?”
“嗯?哪来的?”千秋晚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蜉蝣,刚才没打招呼是看她似乎在专注调息。
此刻见她主动靠近,这才看清锅里飘着的是蛋花汤。
“随机刷新的,好喝。”蜉蝣言简意赅地解释。
“喂!不要把别人的辛勤劳动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啊!”一旁的李墨出声抗议,这功劳可不能就这么被“刷新”没了。
“嘁,”蜉蝣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。
经过这一小段插曲后,四人总算是重新汇合了。
虽然冥冥中总觉得好像少了些谁,但既然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,那大概……也不怎么重要吧?
此刻他们四个正排排坐在岸边,人手捧着一个小碗喝着蛋花汤。
喝完了,便一起望着湖面发呆。
没办法,出口依旧渺无踪迹。万一发着发着呆,出口就自己出现了呢?总得有点期待不是。
“墨墨,我还要~”千秋晚第一个喝完,把小碗递到李墨面前。
“没了。”李墨探头瞅了一眼锅底,干净得都能照出他那张帅脸了。
“啊?”千秋晚垮着小猫P脸。
“本来做的就是两人份的量,谁想得到你俩突然刷新了。”李墨摊手。
“可你碗里不是还有吗?”
“哇,你是魔鬼吗?这都要抢?”
“哼哼~”千秋晚倒也不是真非要喝到,只是故意哼了两声,随后脑袋一歪,靠在了李墨肩膀上,带着点撒娇抱怨的意味。
其实她就是借机撒个娇,毕竟公主殿下对刚刚被排除在外的事还存着点小小的怨念。
苏不眠没有加入他们的嬉闹,她原本只是盯着一块石头发呆,但忽然一道亮光晃了她一下。
嗯?那石头是,镜石?
她起身拍了拍身后,上前两步,开始查看起了地面上几块不起眼的的石头,又抬头望向天井口投下的那束月光。
光线与石头的角度似乎存在着某种巧合。
“墨墨!快来看!”苏不眠急切地回头,指向那镜石与光柱。
李墨闻言,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一眼,他眼中便闪过同样的了然。
李墨将靠在自己肩头的千秋晚扶正,随即起身,与苏不眠一同朝着那片光影交错之地疾步走去。
他们意识到,这看似偶然的光影组合,或许正是离开这片镜湖天井的关键谜题。
苏不眠与李墨并肩立于那束月光之下。
两人目光交汇,无需多言,神识便已汹涌而出,扫描着光影交织的每一寸细节。
“果然有蹊跷。”苏不眠低语,凌空点向镜石。
李墨则展开天衍仙瞳,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灵气波动。
“不对,不只是简单的反射。”
他沉吟道,袖中滑出几枚铜钱,信手抛洒于地面。
铜钱落地竟不弹跳,而是被无形之力吸附,嵌入了镜石间的缝隙,构成了一个临时的简易阵法。
“‘小衍阵’,可放大并改变此地的灵气流向。”
随着卦盘成型,那束原本均匀洒落的月光竟开始变化轨迹!
光线如同流水般沿着铜钱勾勒出的轨迹流动,最终在几块镜石中心交汇。
“嗡——!”
低沉的嗡鸣响起,一道由纯粹光晕构成的复杂符箓凭空浮现!
这符箓结构繁复异常,其笔划散发出古老而晦涩的道韵,更隐隐带着一丝空间法则的波动。
“空间禁制!”
李墨眼中认出了这符箓的来历,“不能强力破除,需以特定灵力频率共鸣方能开启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疾速掐诀,十指翻飞间,时空道则的微光在他指尖凝聚,试图模拟并匹配那光符的波动。
然而那光符极为敏感,李墨的灵力稍一触碰,便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。
“不行,太脆弱,强行动用时空之力反而会撕裂它!”李墨立刻收手,眉头紧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