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劈都劈了,李墨也没法忽视这玩意,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不知是因为他刚才那番“深情呼唤”起了作用,还是天道本就看他不顺眼,这雷劫的威力甚至比预想中的还要强上几分。
乌云压顶,雷龙狂舞,煌煌天威锁定下方那一人一树,俨然一副要将此地彻底抹平的架势。
与此同时,寻仙域,太虚缥缈峰。
陈命鱼本来正做着拳打林悠、脚踢林太初的美梦。忽然心口没来由地一悸,整个人一个激灵,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。
她也顾不上形象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窗边,一把推开窗户,望向沧澜域的方向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林悠的身影也出现在小院之中。她一袭素衣,仰望着同样的方向。
她红唇轻启,语气是罕见的严肃:“小家伙渡劫了?”
“废话!这么大的动静,我眼睛又不瞎!”
陈命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语气焦躁,“但这感觉不对……太急了!也太凶了!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!”
“师尊,悠姐,你们怎么起这么早?”阮暮空此时刚练完剑归来。
她一进小院就看见自家师尊扒着窗户,悠姐凝望远方的异常景象,两人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,不由得心生疑惑。
陈命鱼看向自家三弟子:“你师兄要渡劫了!”
阮暮空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嗯?”
随即,巨大的震惊淹没了她,手中的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:“嗯?!!!”
碧落黄泉山,李茗冬的小院内。
云染月正端着一碗酸梅汤,小口啜饮着。
对面的李茗冬则翘着二郎腿,抱着玉篆书刷着些抽象小视频,时不时“嘿嘿”一笑。
忽有一阵微风拂过院中古树。
这本该是轻松惬意的午后时光,云染月却没来由地心口一紧。
正傻乐的李茗冬察觉到好姐妹的异样,抬起头,看着云染月那副仿佛易碎琉璃般的模样,一时有些发懵。
咋了这是?我做的酸梅汤……威力真有那么大吗?
“怎么了月月?”
云染月抬头,感应着那跨越无尽空间传来的微妙悸动,轻声道:“师弟在渡劫,很凶险。”
“墨墨?”
“嗯。有些担心。”
李茗冬虽然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,涌起几分担忧,但还是起身走到云染月身旁,握住她微凉的手,宽慰道:
“没事没事,祸害遗千年,他好歹也算个小天才,皮实着呢,不至于连个雷劫都抗不过去。说不定劈一劈更结实?”
“可是,”云染月的语气依旧带着迟疑,“他时常和我说,他还没准备好,想将根基打磨得再圆满些……”
“嗨,放心啦!”李茗冬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“既然渡了,肯定是有他的把握和机缘了。总不能是有什么东西逼着他、赶鸭子上架吧?那小子精着呢,吃亏的事可不干。”
云染月闻言,仔细想了想,觉得似乎也是这个道理,心弦稍稍放松些许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还有一件事,冬冬。”云染月放下捂在心口的手,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十分认真地看着李茗冬。
“什么?”李茗冬眨眨眼。
“你做的这酸梅汤,”云染月诚恳地给出了评价,“好难喝。”
李茗冬:“……?”
这闺蜜不能要了,两块灵石卖了吧。
……
而与闺蜜闲聊的轻松氛围截然不同,李墨这边已经成功偷渡非洲。
字面意义上的。
他整个人被劈得外焦里嫩,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焦黑一片,只有眼白和偶尔咧开的嘴里露出一点白色。
握着墨痕斩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。他一张口,不是说话,而是先吐出一股黑烟。
他已经扛了三道天雷,每一次都感觉神魂欲裂,筋骨哀鸣。
可头顶的雷云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,反而愈演愈烈。
而且,这雷劫透着股邪门劲,寻常天雷乃是炽白或湛紫,怎么眼前这第四道天雷,边缘都开始闪起金色了?
停渊前辈的本体早已在上一波雷劫中被劈得枝干焦枯,断裂大半。
此刻李墨望着那棵凄惨的树,竟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。
他俩在“被天雷往死里劈”这方面,算是真的达成共识,共患难了。
“咔——!”
第四道天雷再度劈落。
李墨不敢再有丝毫保留。
天衍仙瞳瞬间催动到极致,眸中黑白二气转为朦胧之灰,直接进入了推演极限的混沌模式。
脚下阴阳八卦阵图自行展开,无数玄妙的命运丝线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,感知着周遭万事万物的气机流转。
他顶着几乎要刺瞎双目的炽盛雷光,死死锁定雷弧中那一闪而逝的的法则节点。
就在天雷即将临体的刹那,他手腕一抖,墨痕斩雪发出一声剑鸣,一剑点出,如庖丁解牛般挑断了那道关键节点!
轰!
天雷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一剑点爆,散成漫天跳跃的电蛇和精纯的天地能量,丝丝缕缕地反馈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。
然而,还不等他喘口气,头顶雷云再次疯狂汇聚,第五道天雷正在其中孕育。
那颜色已经化为了带有审判意味的紫金色。
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,让远在数百丈外观望的三女都感到神魂悸动,又齐刷刷向后退了一大步,
“九天紫霄神雷?这才第五道,威势就如此骇人?”苏不眠对天地气机最为敏感,最能直观地感受到那雷霆中蕴含的的恐怖力量。
“嗯,而且…比古籍中记载的寻常紫霄神雷,还要强上数分。”蜉蝣在一旁补充道。
“轰——咔!”
那紫霄神雷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,带着天威撕裂长空,直贯而下!
“你妈的!怎么说劈就劈啊!讲不讲武德!”李墨被这接连不断的猛攻气得破口大骂,但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。
他运转起时空道星,墨痕斩雪在身后化作一道时空之轮。
“去!”他怒吼一声,双手疾推。
霎时间,一道道金色长枪,如不要钱一般,逆着雷光冲天而起,悍然撞向那紫金神雷!
与此同时,他将储物戒里所有能一次性激发的防御法宝,全都甩了出去,在身前层层叠叠布下重重光华。
轰隆隆——!
这第五道神雷固然凶猛,但在李墨这堪称败家式的防御下,竟真的被磨灭、抵消,未能再伤他分毫。
能量乱流渐息,露出其中气喘吁吁的李墨。
他喘着粗气,抬头望向那依旧翻滚不休的雷云。
妈的,没完没了是吧?
他抬起右手,在所有防御消散的刹那,在所有围观者的注视下,极其坚定地对着那浩瀚雷云……
比出了一个标准的中指!
“切!”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扯着嗓子吼道:
“大荒囚天指?中指版!”
这一指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也没有任何神通威力,只有最纯粹的,侮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