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一招清场,虽然实用效果不咋样,但这阵仗确实是唬人。
音汐汐蹲在阿大阿二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卷糊了半瓶药膏的绷带,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道墨衣身影。
这陆地男还怪厉害的嘞。
那些尸傀里虽然大部分是远山、无界之类的,可也不乏有几只逍遥游,阿大阿二就是被那几只追着打的。
但这陆地男呢?
一张太极图,一把焚天火,全没了。
好帅!
这一下子给小公主的冲击,不亚于她在话本里看见过的那些场景。
音汐汐从小就是一个极其有主见的鱼。
否则也不会大老远从荒古域内部一路跑到外部,背着老爹偷偷摸摸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“夺造化”。
所以,她很快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。
她腾地站起身,小跑几步冲到李墨面前,然后膝盖一弯。
“师尊在上!请受徒儿一拜!”
李墨:“……”
这海鲜女要干啥啊,一招黄金膝准备给他送走?
他低头看着这位端端正正跪在地上、双手交叠举过头顶、一脸“你不收我我就不起来”的小人鱼,脑子里飘过一连串问号。
旁边,林悠收起拳势走了过来,刚站定,就看见这一幕。
她眨眨眼,又眨眨眼。
“李小墨,这谁啊?怎么跪上了?”
“不认识。”李墨面无表情。
还拜师,他自己都没出师呢,这要是让小白毛提前当祖师爷,她能把他劈八瓣再给黏回去你信不信。
“不认识?”
林悠低头打量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,少女发间还顶着俩没藏好的鲛人耳。
音汐汐耳朵一抖,仰起头,眼眶里还包着泪花,但神情已经换成了一种坚定。
“我姓音,名汐汐,潮音海的音,潮汐的汐,是这一代最小的公主!师尊,您收下我吧!我会听话的!会做饭!会缝衣服!还会……”
她绞尽脑汁想了想,憋出一句:“还会唱歌!潮音海歌唱大赛第一名!”
李墨听着这堆自我介绍,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。
这小海鲜是不是对收徒有什么误解?谁家徒弟要干这些杂七杂……
李师傅不说话了,并且流下几滴辛酸泪。
“唉……小V”
(好的呢亲,收到呢亲。)
……
【姓名】:音汐汐(嘻嘻不嘻嘻?)
【境界】:逍遥游三重天(勇气大大,实力菜菜,也许人家只是不擅长攻伐呢?)
【功法】:《潮音万化》(金)(潮音海祖传功法,底蕴深厚,每只人鱼都会哦。)
【悟性】:0.76个云染月(居然比你强?)
【词条】:万海之源(彩)、通神(金)、血脉封印(灰)……
……
呦,面板还不错。
虽然李师傅无动于衷,但旁边的程江临却显得很激动。
“潮音海的公主?!李道友,潮音海可是三大圣地之一诶,这要是收下,可就是跟整个潮音海结缘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他当然知道这些。
也正因知道,才觉得头疼。
按理说潮音海是不会轻易与外界交善的,更何况是拜外人为师。眼前这位小公主,不用想都知道是偷溜出来的。
他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小人鱼,又瞅了眼旁边两个躺在地上装死的护卫。
阿大阿二虽然闭着眼,但眼皮抖得厉害,显然在拼命忍着什么。
李墨叹了口气。
一个顶事的都没有,看来这小海鲜比想象的还要麻烦。
他蹲下身,与音汐汐平视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……师尊?”
“…什么玩意儿。不是师尊,我是说,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?来自哪里?修什么道?有什么仇家?”
音汐汐还真不知道。
她只是凭直觉,觉得这个陆地男很强,很合眼缘。至于别的……拜师而已,需要知道那么多吗?
百年来第一次出海的某人鱼如此想。
印象中,家里的哥哥姐姐们都是想拜就拜了,虽然拜的都是家中的长辈,但应该大差不差吧……
李墨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,站起身。
“起来吧。拜师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音汐汐仰头:“那您是答应了?”
“我是说以后再说。”
“那就是答应了!”
李墨:“……”
音汐汐一骨碌爬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,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她转身对着阿大阿二喊道:“阿大阿二!我拜师成功啦!你们快起来恭喜我!”
阿大阿二终于装不下去了,双双睁开眼,神情复杂地看向自家这位小祖宗。
阿大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阿二则看着李墨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,又带着几分……感激。
不管怎么说,这位确实救了他们的命。
至于拜师这事……回去再说吧,反正小姐的性子,拦也拦不住。
林悠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,凑过来小声问李墨:“真收啊?”
“收什么收,当个挂件带几天,到时候去古佛净刹,顺手送回潮音海去。”
李墨吊着死鱼眼。
你说不管吧,以今晚这架势,这仨海鲜还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。
况且,云墨浮生与潮音海,确有一段善缘。
那是百年后的事了。
——
《云墨浮生山纪事》
万界战役后,邪魔破界而入,浮生山遭逢大劫。彼时山门新创,百废待兴,陈二祖师虽竭尽全力,然独木难支,山门危在旦夕。
正当其时,天降异象。
荒古之滨,潮声大作,万顷碧波倒卷而起,化作滔天巨浪,自天际倾泻而下。浪潮所至,邪魔辟易,魔氛为之一清。
事后,有潮音海使者登门,言道:“昔年有缘,今日当还。”
此事遂成一段佳话,载于山门典籍,代代相传。
——
所以,能帮就帮了,就当是还缘了。
林悠点点头,又看看那个已经蹦蹦跳跳跑去看程江临手里铜钱剑的小人鱼,“有一说一,她还挺可爱的嘛。”
李墨没接话,只是望向山道尽头那片若隐若现的死气。
正事还没办完呢。
ヾ(??ヮ??)?”
今日天气,看不出来。
沉沉山的夜黑得很纯粹,时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兽啼鸣一两声,惊起三四点寒意。
山道尽头,一行七人,浩浩荡荡。
李墨走在最前面,身后依次跟着:林悠,程江临,了尘,音汐汐,以及阿大阿二。
李墨不解,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。
“你怎么一脸吃了屎的表情?”林悠背着手,溜到他身侧,歪着头打量他。
“没事。只是在想,早知道三人小队会发展成茶棚七人组,当时就应该把他们四个也拉上。”
他斜睨了一眼身后的几个挂件。
了尘正低头诵经,佛光淡淡,照得阿大阿二脸色发白,他俩刚从重伤边缘被捞回来,还没缓过劲,就被这位大师的佛光闪得睁不开眼。
音汐汐则蹦蹦跳跳,一会儿凑过去看程江临的剑,一会儿又跑回来戳阿大阿二,问他俩伤口还疼不疼,全程没有半点儿“刚经历过生死”的觉悟。
“嗯…说的也是。”
林悠摊手,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,“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嘛~谁能想到这山里的‘奇遇’是这种展开?哦,到了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