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多…鱼。”
李墨的视野被名为“鱼”的东西彻底占据。
他捂住眼睛蹲下身来，感觉鼻腔都绕着一股子鱼腥味。
“她……对鱼的执念未免太深了吧？”
李墨终于明白方才为何总觉得有股视线在暗处窥探。
现在看来，正前方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锦鲤石雕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你。
环顾四周，梁柱间、壁龛内，数百件形态各异的鱼形雕塑与纹饰错落分布，从灵动飘逸的龙鲤到憨态可掬的河豚，竟无一重复。
“根本不带重样的啊……”
李墨扶着额头喃喃自语，对这位不见君的癖好有了全新的认知。
怀着别样的心情，他辗转前行试图找到浴室，路过一扇带门的房间，推开一看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铺着锦被的宽大床榻，一张摆着茶具的小桌，还有几件样式熟悉的衣物随意搭在椅背上。
“不好意思，走错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一个平淡的声线从身旁传来。
“哇啊！”李墨吓得闪现至几步开外，墨痕斩雪瞬间出鞘，横于身前。
定睛一看，才发现是个青面獠牙的娇小身影正提着扫帚站在那里。
“你是？”
“小幽壹佰肆拾贰号。”那身影取下脸上的獠牙面具，露出一张与许烟有七分相似却毫无生气的脸庞。
李墨：“……小烟？？？”
“小烟是谁？”人偶歪了歪头，“你又是谁？这里是大人的寝殿，如果没有要事，请尽快离开。倘若有要事，请左转找小幽零号。”
李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偶，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。
这恐怕是九幽仙炼制的侍从人偶之类的。
为验证这个想法，他先是将墨痕斩雪归鞘，特意在壹佰肆拾贰号眼前轻晃剑鞘。
见人偶对此毫无反应，他这才放下戒备，走到她面前，双手托住人偶的腰侧，将她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。
“请将我放下，客人。我还要打扫房间，不能陪你玩闹。”小幽壹佰肆拾贰号重复着自己的诉求。
李墨不听，正当他捏着一百四十二的小脸，准备分析其制作原料时，一声怒喝从不远处传来：
“呔！大胆狂徒！将她放下！”
一把扫帚破空飞来，李墨侧身避开。
眼见他实力如此强劲，小幽肆拾叁号大吃一惊，紧接着双手按地，一道繁复阵图以她为中心亮起。
一圈圈人偶从地面升起，顶着相同的面容，眼中泛着同样的红光，将李墨团团围住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李墨抱紧怀中的人偶少女。
“咱的姐妹。”
“坏了九幽仙会心疼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
李墨倒吸一口凉气。眼见人偶们步步紧逼，他连忙将怀中的一百四十二号放下，示意自己纯天然无公害。
然而，这并未阻止她们的合围之势，反而使她们戴上了獠牙面具。
没办法，只能打了。
顾忌着这些都是许九幽的造物，李墨不敢动用全力，在那些人偶飞身扑来时，他只得凭借巧劲将其制住后抛到一旁。
如此循环往复，在殿中央的鲤鱼雕塑开始喷水时，场上终于只剩下最初的两个身影。
壹佰肆拾贰号默默捡起掉落的獠牙面具，肆拾叁号则警惕地挡在她身前，两个小小的人偶并肩而立，与李墨形成了微妙的对峙。
“那个，我真的没有恶意。”李墨抬手做出暂停手势。方才一番交手，他才发现这些人偶不仅力气大得惊人，手心处还暗藏玄机，一直在吸他的灵气。
看起来身子小小的，没想到意外地能吸。
“变态！”肆拾叁号斩钉截铁地指责。
“我就是路过找浴室的！”
“专挑少女下手的变态！”对方完全不理会他的辩解。
“姐姐，按制造年份算，我们已经存在三千多年了。”壹佰肆拾贰号扯了扯同伴的衣袖。
“可我们的外形永远都是少女啊！你看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，一看就是话本里专门诱骗无知少女的恶徒！这种人就喜欢欺负我们这些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存在！”
“真不是......”李墨一脸无语。
都说了，不要给人偶灌输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剧情设定啊喂。
“姐姐，可是这位道友刚才一直很小心，没有弄疼我，他可能只是好奇吧。”
“小一百四十二，你还是太单纯了！要知道，我们零到一百五十号系列的外形与真实少女无异。你看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，分明就是觊觎你的身体！”
“并不会啊！”
到底是谁会喜欢入木三分啊！
这一嗓子成功把四十三吓得僵在原地。她眼眶泛红，却仍倔强地张开双臂护在同伴身前：“小，小妹，快、快跑...要伤害就伤害我好了，不要碰她...”
李墨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人偶丝滑切换成怂包模式，正要开口解释，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“肆拾叁号，壹佰肆拾贰号，你们先去整理偏殿，这里交给我。”
两具人偶如蒙大赦，齐齐躬身行礼后窜进了房间。
李墨转身，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人偶静立廊下。她眉眼间与许烟的相似度更高了，却透着几分沉稳的气度。
“道友好，让您见笑了。”人偶施礼，“大人已向我说明情况，妹妹们若有冒犯之处，还请您海涵。在下是零号，负责管理殿内诸事。”
李墨端详着眼前气质沉稳的人偶，好家伙，什么现实版人偶女仆长吗？
只可惜穿的是一身素雅长裙。
等等，李墨突然想起什么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储物戒。如果没记错的话，里面似乎还真收藏着几套？
他稍作思忖，当真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套黑白配色裙装。
这套衣服还是当初和小烟玩角色扮演时特意定制的，为了还原细节可没少花心思。
“那个…虽然可能有些冒昧……”
“此物应当是裙装，道友是想看在下试穿吗？”
“实在抱歉，是我唐突了……”
“无妨。只不过需要道友指点穿法，我的识海中并未存储这类服饰的着装方式。”
“万分感谢。”
∑(O_O；)
总而言之，在凌空一指将女仆装的穿着方式传授给零号后，李墨终于如愿以偿地泡在了浴池中。
此时此刻，他望着穹顶的鲲鹏，思绪逐渐飘远。
话说，九幽仙大人每天来到寝殿，三步一个大号自己，五步一个小号自己，整座宫殿遍布着上百个“自己”。
这般景象，难道不会觉得害怕吗？
……
转念一想，九幽仙大人本就是鬼修之身，更是统御万魂的幽冥之主。
……
这么看来，她确实没什么可害怕的，说不定还会觉得格外亲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