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皱眉沉思半晌,仍理不出头绪。
他索性先解除领域,随着浮生道星的光芒渐隐,那颗虚幻道星也随之消散无踪。灵海内又恢复了六颗道星流转的常态。
“奇怪......”
他闭目凝神,仔细内视灵海:天衍道星依旧慵懒地悬浮一角;时空道星表面的裂痕正在缓慢弥合;惊鸿道星不知何时又贴近了浮生道星,被他以神念推开数尺。
生命道星独自散发着光华,而新得的沉沦道星则幽邃如万丈寒潭。
心念微动,浮生道星再度显现。果然,那颗裁决道星也随之浮现,如影随形。
“七颗,六颗,又七颗,又六颗......”他揉着额角喃喃自语,“这怎么还带浮动的?”
唉,若是大师姐在就好了。以她聪明的小脑袋瓜,定能一眼便瞧破其中玄机。
李墨轻叹一声,暂且将杂念压下。
(想知道为什么吗?)
“不想。”
(你刚才明明还一副“诶呀,好苦恼,我超想知道”的模样。)
“你一说,我就不想知道了。”
(你个傻○……)
“诶?骂我?”李墨吹了个口哨,“我生气了,罚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。”
(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)
“瞧你这话说的,你现在不就见到了?”他掸了掸衣袖,迈步朝小院走去。
方才驻足不前,是因那边天雷正劈得热闹;此刻动身,自然是因雷声已歇,云开雾散了。
( ?Д?)ノ
林悠爱不释手地端详着新得的拳套,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。
她凭空挥舞几拳,气血运转流畅自如,武韵增幅效果显着,连血脉之力都得到了大幅提升。
真的,太喜欢了!
“谢谢九幽姐!”
“呼~”
许九幽垂眸吹去浮沫,浅啜一口凉茶。
这不知是谁搁在石桌上的,可惜虽能解渴,却终究不及热茶来得熨帖。
“不必谢我。仙金品质上乘,我不过稍作打磨罢了。”
见少女这般欢喜模样,她也不禁莞尔。终究还是个孩子,得了新物件便藏不住笑意。
“嘿嘿嘿~”
“咔哒。”
院门轻响,李墨推门而入,却对院中二人视若无睹,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“大客卿快看,我的新拳套!”林悠兴冲冲凑上前,将戴着拳套的手伸到他眼前。
“嗯,不错,很配你。”李墨目光游离,随口应和着,自然而然地牵起那只小手摩挲起来。
林悠:“?”
这人怎么心不在焉的……不过,还怪暖和的,就,就让他牵一会吧。
许九幽瞥了眼那对小儿女,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。
没意思。
两个孩子的年岁加起来,尚不及她零头。这般青涩互动,在她看来着实稚嫩得紧。
想当年,她……
许九幽思绪一顿,脸色微沉。
当年她好像也没什么风月往事可说。啧,真是令人不快。
此时李墨全然未察觉两人的异样,正全神贯注地与识海中的小V探讨着浮生道星的异常。
“你是说,百般杀伐凝化的兵器,可以储存道韵?”
(没错,这就是它的新用途,虚韵。)
“虚韵?”
(嗯……简单来说,就像星辰运转。你之所以卡在不朽境,是因为需要找到一颗能承载你多重大道的本命星辰。)
“这点我明白。”
(而虚韵的诞生,相当于将浮生道单独剥离了出来,以其为根基,承载其他道途。最终……会化作一幅类似星图的存在。)
“等等,我跟不上了,什么?”
李墨听得云里雾里,这说法,有些太过抽象了吧。
(……就是你未来的本命星辰不必再承载浮生道,浮生道会自成体系。)
“那这对修行可有影响?”
李墨虽理清了思路,却也不免心生顾虑。
(浮生万象,皆在一念之间。一念沧海,一念桑田,影响肯定是有的,影响就是你以后的路会走的更难一点。)
(不过,说到底,这些道并非真实。虚韵虚韵,前提是“虚”。你只是借浮生大道,暂时容纳了万物的道韵,但它们终究不是你真正掌握的道)
(就像刚刚的裁决之道,用出去就没了,就需要重新储存。)
“原来如此。”
李墨在心底比了个明白的手势,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中正握着什么。
触感柔软,带着淡淡馨香,小巧得恰到好处。
他抬眸望去,只见林悠双颊绯红,眸若春水,神情间满是羞赧。
“牵,牵够了吗?”她声若蚊呐。
“抱,抱歉。”
李墨连忙松开手。
布豪,把小悠当作悠姐了。不对,她们本就是同一人…也不对,啧,总之是他一时恍惚大意了。
林悠见他总算回神,立即将手背到身后:“无,无妨,你清醒了就好。”
“啊、啊、啊、啊、啊——”
夜空中,一只乌鸦飞过,许九幽抬眸望向天边那轮明月。
“你们二人今晚便住在小院吧。”
她将吃了一半的茶点放下,起身拂了拂衣袖,“我去帮你俩盖间小屋。”
虽然弹指间便能筑起一间屋舍,但活了这么多年积累的阅历告诉她,此地,不宜久留。
“我、我来帮你,九幽姐!”
林悠快步追上,挽住许九幽的手臂,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绯色。
随着两人身影渐远,李墨将双手交叠抵在额前,摆出沉思的姿态。
至于他此刻脑中究竟在盘算着什么,恐怕唯有他自己才知晓了。
(⊙_◎)
是夜。
李墨在新筑小屋的床榻上盘膝而坐。
虽说这屋子建得仓促,但屋内陈设却一应俱全,并无半分敷衍。
他长叹一声,起身在房中踱步。
辗转难眠,连入定修炼都静不下心来。真是怪事,莫非自己认地方不成?
也不对啊,以前在秘境自己睡眠质量可好了。
想着也睡不着,李墨索性推门而出。
院中万籁俱寂,唯有一轮明月,与那满树寒鸦。
他百无聊赖,只能和槐树上的乌鸦玩起了谁先眨眼谁输的游戏。
“既然无事可做,就别折腾我的宠物了。上来陪我说说话吧。”
李墨仰首,只见九幽仙临风立于飞檐之上,衣袂在月华中飘举,孤高的气质展露无遗。
“九幽仙大人还未安歇?”
“……我早已不需睡眠了。”
李墨识趣地噤声,纵身落在相邻的屋檐上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忘了。不是所有不见君都像小白毛那般,每日雷打不动地要午憩、晚休,将睡眠当作修行般恪守。
“看你神色,是在惦念什么人?”
“嗯,”李墨望着天边明月,“我想我师尊了。”
“她是?”
“天衍仙。”
檐上传来一声轻笑:“和我讲讲她的故事吧。”
“这故事可能说来话长。”
“无妨,恰好今夜足够长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