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。
许九幽在心中轻叹，这么一想，这小子才是诸天万界的最强关系户。
她信手落下一子，随即长身而起，拎起李墨的后领，语气淡然无波：“该走了，莫让小悠久等。”
“哦，好的。”
李师傅被掐住了命运的后颈脖，被仙人提溜着走了几步。
“等等。”许九幽足下一顿，回眸望向那团煌煌金光，将李墨举到身前，开始索要，“补偿。”
“什么？你说什么？”
天道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，敲竹杠敲到自己头上了？祂瞥了一眼李墨，这小子浑身是宝，哪里像是缺东西的主？
然而，许九幽只是静静地看着祂，那双眼眸无喜无悲。
天道败下阵来，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，数缕蕴含着时空本源的精纯法则便没入了李墨体内。
“谢了。”许九幽面无表情地道谢，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诚意。
“赶紧走，赶紧走，今日算吾流年不利。”天道颇感头疼，只想尽快送走这尊煞神。
待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虚无当中，天道这才重新陷回座椅中。
祂翘起腿，面前浮现出数面流转着命运光华的光幕。其中一面，正映照出李墨与许九幽重返鬼仙界的景象。
天道指尖向前一划，光幕画面切换，显现出阮荏苒正于时空长河之上从容漫步的身影。
再向下轻划，画面定格在一片烟波浩渺的湖心。
只见一头白发的女子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叶扁舟上，也在此时，她似有所感般抬头，视线穿透万千时空，“对”上了天道的视线。
“你看你祖宗呢！”
小白毛零帧起手，对着虚空比出一个极其不雅的手势，口中更是妙语连珠，问候之辞层出不穷。
天道：“……”
祂周身的光芒都因这猝不及防的“问候”而紊乱了一瞬。
一股无名火燃起，祂一气之下，切换了光幕。
(っ??╭╮??)っ
鬼仙界，九幽小院。
二人身影方现，便见林悠端着果盘与点心从屋内袅袅走出。见他俩归来，少女眸中并无讶异。
方才采买时，就瞧见天际九轮血月同辉，心知定是九幽姐又去了何处。
只是回来时未见李墨踪影，倒让她心下掠过一丝微澜。
“你们方才去哪了？”她将手中玉盘置于石桌，随口问道。
李墨施施然落座，双手支颐，故作深沉：
“方才……去见了老天爷。”
虽说过程有些曲折，但细细想来，这趟“天外之旅”倒是稳赚不赔，他啥力都没出，时空道星就自行修复了大半。
“小V。”他心念微动，于识海中轻唤。
（系统小V，很不高兴为您服务。）
一道带着明显情绪的意念冷冷回应。
李墨：“？”
这破系统，脾气见长啊？看来是欠收拾了。
（重说。）
他在心中下令。
（……）
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。
（一百抽。）李墨祭出杀手锏。
（？！）
（尊贵的主人！您最忠诚的系统小V竭诚为您服务！愿我的微光能照亮您的仙途，愿我的陪伴能为您带来家一般的温暖！）
“呵，小V是狗，有目共睹。”李墨于心中不屑嗤笑，随即看向静坐一旁的许九幽。
心念微动，一道淡金光幕徐徐展开：
【姓名】：许九幽
【境界】：不见君
【功法】：《黄泉不渡法》（金）
【天赋】：2.98个云染月
【词条】：万鬼沉沦（彩）……
李墨为何会突然兴起抽词条的念头？
只因方才那“万鬼沉沦”领域的全貌，着实在他心中掀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。
此前，他对此法的认知，大多源于小烟，虽知其不凡，却终究隔了一层。
而今日，得见九幽仙亲自施展，那席卷诸天、令万鬼恸哭的无上威仪，简直……太帅了！
当然，“帅”仅仅是其中最表层的缘由。
更深一层，他隐约感觉那沉沦万鬼，似乎与自身所修的某些路数隐隐互补，若能参悟一二，或许别有洞天。
……啧，算了，他就是一个肤浅的人。
锁定对象，许九幽，抽取！”他于识海中果断下令。
（好嘞～我亲爱的宿主，您的眼光总是如此卓越！）系统的回应变得谄媚无比。
十连抽的光辉闪过。
（谢谢惠顾、谢谢惠顾、灵石×40、谢谢惠顾……）
二十连抽的光芒消散。
（谢谢惠顾、精纯灵气×1、谢谢惠顾……）
李墨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蹿起的火苗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于许九幽身上。
许九幽正欲拈起一块糕点，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，抬眸便见李墨正眼神发直地盯着自己，眼神那叫一个如狼似虎。
这小子……眼神怎的如此瘆人？莫非还想跟我切磋一番？
“咚！”
一记粉拳敲在他头顶。李墨吃痛，捂住脑袋，扭头看向身旁出手的林悠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我还想问你呢！”林悠叉着腰，腮帮子鼓起，语气里满是吃味，“盯着九幽姐看得眼睛都直了。”
“我是在办正事。”李墨试图解释。
“正事？”林悠明摆着不信，“什么正事需要这般目不转睛？编，你继续编！”
好啊，现在都学会当面扯谎了！
“呵，”李墨望天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，“夏虫不可语冰，时间自会证明一切。”
（小V，七十连抽，给我开！）
（叮——恭喜宿主！贺喜宿主！获得许九幽专属词条：「万鬼沉沦」！）
（咻～砰！）
一道瑰丽彩光自空中迸发，随着烟花消散，一片血海虚影自他灵海内翻涌升腾，九轮妖异血月缓缓升起，映照得灵海一片猩红。
李墨眉头微蹙，心下暗忖：好家伙，抽个奖还搞这么大阵仗？
许九幽原本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观，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斗嘴。
可看着看着，她便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。
这小子眼白怎么变黑了？这小子瞳孔怎么开始发红光了？
这小子……
开婆娑之眼了？
“诶？李墨，你的眼睛……”正与他嬉闹的林悠，也察觉了他的异样。
“什么？”李墨浑然不觉，闻言凝出一面水镜。
待看清镜中影像，他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的眼睛！怎么变成这样了！”
镜中那双眸子，眼白已化作纯黑，瞳孔深处却燃起一点猩红，妖异非常。
他颤抖着手抚上眼眶，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没说这词条会变喰种啊！
许九幽见他这般模样，心下既觉无奈，更感此事离奇。
她抬指虚点李墨眉心，一道清凉渡入其灵台：“静心，凝神。莫要抗拒，试着牵引体内那股新生的血脉之力，将其归于平静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