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墨试图揭穿两人的伪装。可笑可笑,他竟妄想用区区两个响指撼动两位不见君的城府。”
慕容了了双手负于身后,一句接一句,滔滔不绝,小册上墨迹自现,比她念的还快三分。
“哼哼,可惜,聪明的了了早已看穿一切……”
“伟大的浩然仙在心里对自己说:‘了了,你是浩然书院的牌面,你不能笑。’”
“她忍住了。她真的忍住了。她假装自己只是一尊没有感情的传菜机器。”
“但问题在第二个响指时出现了,了了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”
“她的嘴角开始抽搐,像被钓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。她的肩膀在抖,那是笑意即将决堤的前兆。”
“可悲可悲。呜呼哀哉。”
“一位不见君,一位在世真仙,就这样,败给了两个响指。”
李墨:“……”
传下去,他两个响指击败了浩然仙。
清渠捂住脸,指缝间漏出的耳根已烧成绯色。她的节操正碎成一地渣滓。
哦不!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正与她分道扬镳。
“清宗主?”
“好了,别说了!”清渠抓住李墨的胳膊,将其带到摊位后的小角落,准备进行秘密谈话。
慕容了了目送两人消失,转向林悠安抚道:“你还吃吗,小姑娘?”
林悠手里还攥着半串羊肉,闻言将对李墨的关心放到了肉串上:“吃。”
“等着。”
慕容了了挽起袖子,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臂,“我给你烤。这可是了了去秃驴那里偷的羊。他们不吃,反而对着羊每天念经,暴殄天物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案板下摸出一把品相不凡的匕首,寒光一闪,将整扇羊排拆解成均匀小块。
林悠:“……”
怎么说呢,一位不见君亲自给她烤串,这排面……够她回去跟老爹吹三年了,也不知道有没有道蕴加成之类的。
角落里,清渠将李墨按在墙边,一只手撑在他耳侧。
“你故意的?”
“什么故意的?”李墨一脸无辜。
“那两个响指。”
“哦,那个啊,就是觉得,两位前辈大老远跑来,还费心伪装,怪辛苦的。打个招呼,聊表敬意。”
“敬意?”清渠冷笑一声。
眼见自家宗主眉眼里已蓄起雷霆之怒,李墨识趣地收起玩笑,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,殷勤地替她扇起风来。
扇面素白,只在角落绘着几笔疏淡银月,笔意清冷,扇出的风却自带一股凉丝丝的薄荷气息,沁入心脾。
不眠眠·限定手绘版。
某种意义上,这可是云澜仙的真迹。李墨一直没舍得用,今日算是忍痛割爱了。
清渠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。
她盯着那把扇子,从银月挪到扇骨,又从扇骨挪回银月,越看越喜欢。
心中一定,她不动声色地松开李墨衣领,退后一步。
“行了,别献殷勤了。”她巧妙伸手,将扇子从李墨手中抽走,合拢后往自己袖中一塞。
“宗主……那是我的心爱之物。”
“什么?”清渠正在摆弄袖口。
“扇子。”
“什么扇子?”
“您方才拿的那把扇子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拿扇子了?”
一个在质问,一个在装傻。
李墨到底还是年轻,率先败下阵来,双肩一垮,认命了。
得,扇子是要不回来了。云澜仙的真迹,不眠眠的手绘限定版,就这么肉包子打狗,一去不回头了。
呜呜呜,去掉一把,我只剩九十八把了。
“咳。”清渠见他蔫头耷脑,也觉出几分心虚,“别这个表情嘛。我知道啦,拿小辈的东西是有点不像话,这样,我拿东西跟你换,行不行?”
她说着,低头从腰间解下一枚玉扣剑穗,递了过去。
“看你耍剑的,这个应该合用。”
剑穗不大,通体青碧,穗子是用某种不知名的丝线编成的,色泽沉敛,隐隐泛光。
玉扣上刻着一道极简的纹路,似云非云,似剑非剑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李墨伸手,甫一接过,一股惊天狂傲之意便冲天而起,铺天盖地,霸道绝伦。
暮从影中走出,站在他身侧,死死盯着那枚剑穗,死亡的气息在他周身聚成一层灰白薄雾。
饕从发间探出头来,化作黑白二色的长龙,瞳中满是警惕。
墨痕斩雪更是自行出鞘,浮生领域降下,万千残兵断刃的虚影如林而立。
板砖当头,道星横移。
没错,一枚剑穗,竟让他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。
“嚯,你小子身上好东西不少啊。”
她捏住暮的脸颊,毫不在意指尖传来的灰白侵蚀。
“诶呀呀,好可爱啊,不如你跟着我吧,我会好好待你的。”
“不要。”
暮拍开她的手,躲到李墨身后。
清渠感到伤心难过,我的脸不比这小子帅吗?怎么我就没有这些小可爱。
“唉。”
看李墨还在摆弄剑穗,清渠解释道,
“这剑穗是我年少时偶然得来的,当时想着自己日后也许会走剑道,便留了下来。结果你也看到了,不省心的师弟,老顽童的师尊,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师弟师妹们。到头来,还是选了更适合我的刀。”
她脚尖一挑,踢起一柄残剑,随手握住,双指一抹剑身,那剑便自动补全。
“但这东西我一直留在身边,算是个念想。这么多年下来,也沾染了不少我的道蕴。送你了。”
李墨低头看着掌心的剑穗。
那股狂傲之意仍未散去,却不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。
“那,谢宗主赏赐?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清渠将完整的剑插回地面,撕开领域,朝现实走去,“好好用,别埋汰了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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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小墨,我胖吗?”
林悠走在市井街上,捏着自己腰间的软肉。
“嗯,你有点胖。”
“我、我觉得我只是有点水肿……”她垂死挣扎。
“没那事,就是胖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吃了一点。”
“不,你吃得不少了。不能再吃了。血气再多就不叫血气了,那叫肥肉。”
“可能是因为晚上了?体内废物都沉积了?”林悠试图从新奇的角度为自己开脱,完全不接他的话茬。
“你修仙的,不存在废物这一说。”
“我爹爹说我吃的挺素的……”
“伯父说的应该是‘太速’吧。”李墨一针见血,“速食的速,速度的速。”
林悠:“……”
“我浑身都是肌肉。”
“这是肥肉。”李墨戳向她的脸颊,指腹陷入那团软肉,触感温软,“你看,肉乎乎的。”
林悠:……QAQ。
我只是一个爱吃了点的小姑娘,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?
……
两人身后,清渠与慕容了了还在继续工作。
“你把宗主印给他了?”
旁人认不出那枚剑穗,她还能认不出?那玉扣可是她当年参与设计的。
“嗯。”清渠应了一声,双手插袖。
“你知道他是从长河下游来的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给?”
“诶呀~”清渠打了个哈哈,“云墨宗主又不看宗主印。说到底,那就是个保命物件。放在我身上是念想,放在他身上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。”
眼见好友都这么说了,慕容了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
又过了大约一柱香时间,两人等的鱼,终于上钩了。
“呀,松鼠!快来快来,这是佛光羊吧?”
远心词牵着宋书凑到摊位前,低头打量那扇码得整整齐齐的羊排。
“没错嘞朋友,好眼光诶!”清渠一拍大腿。
“怎么卖呀?”远心词掏出灵石袋。
“怎么卖?”清渠阴恻恻地一笑,抬手一挥,一旁的慕容了了双手合十。
无数文字自天上地下显化,如繁星坠落,将三人一剑团团围住。
“不如,和老板我打一架吧朋友,打赢了免费送呀朋友。”
“断月,浩然。”宋书眼中精光一闪,握住远心词的手,语气里压抑着兴奋,“打架!”
远心词:“……”
都说了,她不是一柄暴力的剑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