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漠的月,似乎比中原的要透亮几分,自然,也就多了几许萧瑟。
李墨刚通过那具道身端掉一处邪修据点,心情颇佳,很好,名望+1。
他正盘算着道身何时能赶回清溪观,一道冷峻的声音忽在身旁响起。
“你的剑,很强。”
“嗯?”
李墨偏头。
一个抱剑男子正站在阳台上,似乎也在赏月。白发如雪,剑意内敛,面容嘛……只比他略输一筹。
“多谢?”
“打一架。”
“不打。”
“求求你了。”男子神色坦荡,脸上没有丝毫羞耻心。
“你一个大男人,能不能有点节操。”李墨无语。
不能因为这里是沙漠,就遍地都是沙子吧?
“你,不符合常理。”男子摇摇头,语气笃定。
心词说,只要自己放下身段说句“求求”,就能和别人比剑了。
“你才不符合常理。”
李墨想进屋了。
大半夜看个月亮都能碰见精神病,对他弱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暴击,急需小悠亲亲抱抱举高高。
“松鼠!”
一声低喝从背后传来,带着薄怒。
女子几步上前,揪住那白发男子的耳朵,将他往下拽了下一个身位:“我就换个衣服的功夫,你都能跑出来骚扰别人?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!”
男子虽说被扯,面上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。看的人又好气又好笑。
见到如此一幕,李墨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家大师姐。
奇怪,难不成强大的剑修都呆?
“抱歉抱歉,”女子松开手,朝李墨歉然一笑,“我道侣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我理解。”李墨连连摆手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。
两人对视一眼,目光交汇间,某种奇异的共鸣悄然升起。
“难不成你也……”远心词试探着开口。
“嗯!”李墨重重点头。
二十多年来,他一直以为云猫猫这样的世间独此一份,没想到在千年前,竟让他遇见了另一个!
“她也这样?”
“她也这样!”
短暂的沉默后,两人齐齐叹了口气。
“辛苦了,小兄弟。”远心词的语气里满是惺惺相惜。
“你也是。”李墨抱拳,面露尊重。
于是,两个被“呆剑修”折磨过的人,在这一刻,达成了跨越时空的深刻理解。
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啊。
“宋书,远心词。”
远心词踹了宋书一脚,后者纹丝不动,她便也懒得再管,转而介绍道,“无名野派,此番前来,是为了参加菩提佛会。”
“李墨,青鸾林家,来这里,呃…找人。”
“诶?你不姓李吗?”
“客卿,客卿。”
“干嘛呢大客卿?”
林悠扒着门框探出颗小脑袋。
自己洗完澡换好衣裳,正准备找李墨出去玩,正巧听阳台上传来他嘀嘀咕咕的声响。
“嗯……”远心词瞅着那张脸,总觉得有些眼熟。
“薪业的后辈?”
“对,薪业……”李墨顺口应道,话说一半。
不对。
“小V。”
(好的呢,宿主~)
……
【姓名】:宋书(松鼠?宋书?傻傻分不清楚。)
【境界】:不见君(仙号“剑一”)
【功法】:《大诛仙天斩诀》(金)
【悟性】:1个云染月
【红尘天】:剑之来,剑不去
【词条】:剑一之心(彩)、道痴·极(灰)、不通人情(灰)、除剑之外别无他物(灰)、情感淡漠(灰)。
【人物简介】:一柄长剑斩九霄,杀的漫天仙神皆胆寒。红尘万丈皆过客,唯有剑心照我还。
……
一彩四灰,这配置还真是少见。
李墨的目光从宋书身上移开,继而落向一旁的远心词。面板在视野中展开……
【姓名】:远心词(本体:远心剑)
【境界】:无
【功法】:无
【词条】:无
……
剑灵化形?跟自己的剑?
啊?
“是的,家祖林薪业,敢问前辈是?”林悠也反应了过来,上前一礼。
能认识自家祖爷爷,想必也是他那个时代的人物。而能直呼“薪业”二字,可见这二人与祖爷爷交情匪浅。
李墨面上不显,心里却有点慌。
虽然自己再差几个就能凑齐不见君图鉴全收集了,但骤然见到个不熟的,还是免不了一阵胆战心惊。
“薪业叫我心词姐,你们也跟着叫心词姐吧。”远心词语气随意,毫无架子。
毕竟自己只是一把人畜无害的剑而已,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呢。
“所以……”宋书冷不丁开口,“能打一架吗?”
远心词笑容一僵。
自己辛辛苦苦维系的人际关系,你给我好好珍惜啊,笨蛋松鼠!
“别听他的。”她一把拽住宋书的后领,冲二人挤出个笑脸,“我们先走了,祝你们也玩得愉快。”
“你明明说,放下身段就可以打架。”
“你闭嘴!”
“你骗人。”
远心词一拳捶在他脑壳上,“打架重要还是我重要?”
“打……”
“嗯?你有种再说一遍?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争吵声逐步远去,伴随着门被暴力关闭的声响。李墨和林悠并肩站在阳台上,行着注目礼,久久无言。
“那两位感情真好啊。”
“嗯,祝他们幸福。”
其实来到栖霞天这么多年,李墨还真没见过几个和剑灵结为道侣的。
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剑灵更像是自己的亲人。就像墨痕与斩雪,他一直是把她俩当女儿养的。
>( ̄▽ ̄ =  ̄︿ ̄)<
万业街,灯火通明,长街如昼,商贾纵横,烟火之气能熏醉半座佛城。
“新鲜的烤羊肉串嘞,朋友,来几串?”
摊位前,老板贴着劣质假胡子,头上裹着脏兮兮的白头巾,正扯着嗓子吆喝道。
“选用的可是上好的佛光羊,山上散养的嘞,吃菩提叶长大得嘞,费了老大功夫才抓到的嘞,朋友!”
老板旁边还站着个小二,手里捧着厚厚一本册子,见人就往跟前凑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是在推销功法还是在传教。
李墨站在摊位前,觉得这两人在把他当傻子。
“呜呜,李小墨,好吃诶。”林悠就属于没心眼的那种,正一手一串,吃得满嘴油光,是个人都能看出来,她很快乐。
林悠已经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串了。感觉一趟旅游下来,自己都能胖几斤。
……不,不对,她才不会胖呢。
林悠推翻了这个令人焦虑的念头,心安理得地朝老板伸出三根手指:“老板,再来三串!”
“小姑娘胃口不错嘛!”老板麻利地翻着手中的烤串,油星子落在炭火上,滋啦作响,“小哥呢?不来几串?”
“清宗主。”李墨抱臂而立,一语道破真相,“不卖西瓜,改卖羊肉串了?还有那位,是慕容山长吧。”
“哦吼吼,什么清宗主?”老板干笑两声,把假胡子往上一移,“朋友,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位沉鱼落雁、闭月羞花、绝代风华、才情无双的断月仙吧?哎呀呀,人家听不懂嘞~”
她一边说,一边往烤串上又刷了一层酱料:“不过哦,断月仙可是人家的榜样呢~”
李墨没理会她的自夸,径直走到小二面前,蹲下身。
“嗒。”
一个响指,小二强忍着,将脸往册子后面又藏了几分。
“嗒。”
又一个响指。
册子放了下来,小二忍不住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