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知道的,我李某人能有今日之成就,离不开师长的栽培,宗门的期待,以及诸位道友的信任与支持。”
“尤其是要感谢我的师尊,她那如山般的敦敦教诲,如同指路明灯,时刻照亮我前行的道路……”
……
轮回一出,万灵俯首。
毒朔焰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,在磅礴的道韵冲刷下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。
领域消散,熟悉的灰雾与暗光重新回归,笼罩四野。
林悠四人翘首以盼,早在雾外等候多时。
见那灰白烟尘中一道身影大步踏出,衣袍虽沾了几星焰痕,精神却是不错,便知此战况了。
李墨手里多了一团东西。
幽绿的火光缩成拳头大小,正被他捏着焰顶拎在半空。那团绿火一边扭动一边骂,声音尖细又忿然:
“你,你不讲武德!你耍赖!哪有这种打到一半突然爆种的!你、你胜之不武!”
“你一个火要什么武德?”李墨瞥了它一眼,气定神闲。
没想到这小火还挺活泼。
“我不管!!”
“切。”李墨直接物理使其屈服。
毒朔焰被他单手抡圆,甩来甩去,火舌抖得跟风吹烛焰似的,满腔悲愤无处发泄。
它方才还在盘算着怎么在第三招里给自己挣足面子,结果连面子带底子,一块儿给人掀了。
越想越气,它秉持着幸福者爽起原则,直接开骂。
李墨见它都转成大风车了,还骂得中气十足,反倒放心了些。
他松开手,任由那团绿火从半空跌落,“噗”地一声滚到地上,弹了两下才稳住身形。
“愿赌服输,本源火种交出来吧。”
毒朔焰:“……”
可恶!
它扭扭捏捏地从体内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火线,不情不愿地朝李墨飘去。
那火线通体碧翠,透着淡淡的生机与清香,与毒朔焰身上的甜腻截然不同。
李墨伸手接住,将那缕火线护在掌心,又顺势探出另一只手,黑白相间的仙火自指尖垂落,缠绕上毒朔焰本体。
毒朔焰一惊:“你做什么?!”
“给你点甜头。”李墨说,“愿赌服输归愿赌服输,但我也不是那种白占便宜的人。这团浮生仙火对你应该有用,就当是补偿了。”
浮生仙火落入毒朔焰体内,使它原本黯淡的焰光重新燃烧起来,甚至比方才还要纯粹。
渊炎和霜魄在一旁看得眼热,酸气那是实打实的:“爷……那小绿脸它骂您,您还给它仙火?”
“它骂我跟我给它火是两回事。”李墨抬手示意两火稍安勿躁,“再者说了,我给了多少?”
渊炎和霜魄不约而同地回想方才那一幕。
那黑白仙火确实落入了毒朔焰体内,但具体是多少……它们还真没细看。
“……眼珠大小。”渊炎迟疑着开口。
“对喽~”李墨一拍手,笑得让人脊背发凉,“修仙界有个亘古不变的道理,有舍,才有得。诸位,它都收了我的仙火了,总该付出点什么吧?”
一缕?一缕哪够?
身后,林悠几人原本还抻着脖子看热闹,听到这番对话,纷纷退后,远离这片是非之地。
他们几人从小在世家大族长大,对这种表情,再熟悉不过了。
一但家中长辈有准备坑人的情况,都是这副“我在为你着想”的表情。
毒朔焰尚不知大难临头。
它正沉浸在仙火入体带来的变化之中,焰身一明一灭,竟隐隐生出“此战虽败,但也不亏”的得意来。
然后它一抬眼,就见李墨朝它走来。
那人袖口已卷到了肘弯,步伐从容,不怀好意,嘴角的笑意分外“邪恶”。
“你干什么?!”毒朔焰失声喊到。
李墨笑而不语,五指张开,当头一罩。
毒朔焰直觉不对,扭头就想跑回河里,可禁锢之力从天而降,时空锁链从虚空伸出,将它死死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不要啊!”毒朔焰见他逼近,连退带飘,“本座认输了!本源都给你了!你还想怎样!”
“住手!你、你不能这样!灵火也是有尊严的!”
“求你了!不要这样!”
“啊——!”
它凄厉的哀嚎在空旷的幽渊层里回荡,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怆,真是闻者落泪,见者伤心。
“别慌嘛。”
李师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自己好说歹说再强夺他火根基,多少得哄着点,“我只是和你换一点东西。”
“换?!你这是抢!”
“诶,话不能这么说,你仔细想想。”
李墨目光里没有恶意,却也没有半分动摇,“你方才赌输了,按规矩,你的本源火种本就是我的。我方才把仙火给了你,已经是格外开恩了。”
他掌心一沉,一股精纯的火之本源被抽离而出,在掌中凝成一团幽绿与碧翠共存的光珠。
“不是吗?”
毒朔焰闷哼一声,颜色都褪了几个度,从拳头大小缩成鸡蛋那么大,蔫蔫地瘫在李墨掌心。
李墨端详着那颗光珠,将其纳入玉瓶之中。收好玉瓶,他低头望向掌中那团几近熄灭的绿焰。
方才那一抽,抽走了毒朔焰大半根基。
自己好歹是个正派修士,不能放任不管啊,所以,他又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,指腹碾碎,将药粉均匀地撒在焰身之上。
丹药名为爆丸丹。
说是丹药,其实写作火药。由李长青那厮牵头,带着万灵峰和山海峰那帮闲不住的小子们捣鼓出来的玩意儿。
外观圆润,气味清苦,闻着是正经丹药,效果嘛,据实测,吃下去炸死个三境邪修不成问题。
当然,指整颗吞服。
眼下只是碾碎了当外敷用,药力温和得多,只取其表皮那层燥烈火气,用来给熄灭的火种续上一丝热意。
毒朔焰被那层药粉一激,奄奄一息的焰身总算恢复了生气,火光从透明重新染上浅绿。
它趴在李墨掌心,断断续续地开口,透着劫后余生的虚弱:“……你等着…阴一点……总有一天……我会来找你清算这笔账的……”
李墨:“……”
他又探手入怀,摸出另一颗丹药,这回是正经的。
当当当当,小白毛特制万灵丹。
反正都是生命大道硬灌,给谁用不是用?
他屈指一弹,丹药落进毒朔焰的焰身中央,药力化开,火光肉眼可见地稳定了几分。
“好。”李墨蹲下来,与那团绿焰平视,耐心道,“再来一遍,我是谁?”
毒朔焰拼尽全力,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:“玄冥圣地,阴!一!点!!”
李墨点点头,将手上残留的药粉拍掉。
“行,我等着你。”
本体这边,处理完小插曲,顺手栽赃给他最亲爱的“阴道友”后,李墨心满意足地招呼众人继续上路。
不为什么,单纯因为阴一点那小子阴了他一次。用着他的名号去一个小地方的合欢宗招摇撞骗,当起了一夜七次郎。
渊炎与霜魄一左一右飘在前方引路,偶尔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,又继续朝前飘去。
后头的队伍比来时安静了不少,许是方才那场赌斗的余韵还在,又许是越往深处走,那股来自幽渊层深处的压迫便愈发明显。
而另一边,道身墨离的路,走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。
她挥别本体后,沿着水墨图卷的指引,一路朝酆都城的侧翼方向掠去。
沿途遇到的灵火数量不少,但大多灵智未开,只是一团团漫无目的游荡的火光,嗅到生人气息便远远避开,并无主动靠近的意图。
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,前方的灰雾渐渐变薄,露出大片开阔的空地。
空地正中央,立着一座小庙。
墨离停下脚步,将腰间的墨痕唤醒,目光落在前方火焰之上,若有所思。
玉简上,水墨图卷的角落里,有一小块区域尚未亮起。
而此刻,那块区域的轮廓,恰好与眼前,隐隐吻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