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明离火？
这玩意儿不是传说中朱雀的伴生神火吗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？
难不成是哪只倒霉的朱雀陨落之后，神火不灭，又因为某种玄之又玄的吸引力，一路飘到这地底深处来了？
还有，南明离火不该是白的吗？眼前这团黑不溜秋的又是什么来路？南明离火也分阴阳？还是说这黑的是被熏黑的？
呃…槽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
渊炎和霜魄见李墨半晌不言语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还是渊炎先沉不住气，小心翼翼地开口探问：
“爷……您和这四位大圣，今日来此，是有什么吩咐吗？”
“嗯？”
李墨从满腹吐槽中回过神，听见“大圣”二字，反手朝林悠几人一指：“大圣？”
“对啊，头戴金箍，可不就是大圣之样么。”
一旁的霜魄也点头附和：“那位大人留下的故事里，便是这般说的。”
作为几千年都没见过活人的灵火，渊炎和霜魄对“外界”的认知，几乎全来自那位的讲述。
它们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仙人，不仅给了它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家，还时常坐在石头上给它们讲故事。
什么大闹天宫，什么三打白骨精，什么真假美猴王……它们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，不过好景不长，聚散终有别。
那位临走时，曾对它们说：
“若有一日，有个与我有几分相似的人来此，身后还跟着四个头戴金箍的。你们怎么唤我，便怎么叫他。至于那四位，叫大圣便好。”
“他是来带你们出去见见世面的。想跟着，便跟着；不想跟，就继续留在此处。一切，听他安排便是。”
彼时渊炎和霜魄还不懂这话的深意，只是懵懂地点头，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，记了许多许多年。
直到今日，金箍映着幽光，那人的身影立在雾中，它们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爷！是爷回来了！
念及于此，渊炎和霜魄竟学着人类的样子，郑重一揖。
“还请爷允我二人跟随左右！”
李墨：“？”
他准备好的说辞还卡在嗓子眼里，连一个“你”字都还没吐出来，对方就已经把“我愿意”三个字拍在了桌上。
这剧本不对啊。我都打算从“缘分”讲到“天意”，再从“天意”绕到“此去凶险，但本君向来福泽深厚”……结果你们倒好，直接把流程跳了？
不要哇，你们就这么剥夺了我忽悠人的乐趣？
“……彳亍。”
他朝渊炎和霜魄一招手，“那正好，带路吧。我们要去找一簇不灭灵火，命运属性的，能找到吧？”
“自然！爷您放心，这幽渊层的地图，我们熟得很！闭着眼都能走！您跟紧就好。”
“对啊对啊，哪条路通哪条路堵，我们都记着。保管把您和几位平平安安送到地方。”
渊炎和霜魄应得爽快，一左一右引着几人朝迷雾深处走去。
两团焰光于小径中摇曳起伏，在昏黄的雾色里格外醒目。
平心而论，若抛开“黑白无常引路”这层先入为主的滤镜，这场面倒也还好。
就比如对这些不甚了解的陈长恨四人，他们跟在后头瞧着，眼里多是稀奇。
但李墨抛不开，他知道的太多了。
于是没走出多远，他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渊炎和霜魄反应极快，几乎是同时，一个侧身折返，飘回李墨身旁。
两团火焰比阮暮空还乖，生怕自己慢了半步就会被嫌弃。
李墨扶着老腰，酝酿了下措辞：“你们能跟我讲讲……那位仙人，当初是怎么跟你们说的？就是关于那个‘带金箍的人’的部分。”
渊炎和霜魄对视一眼，还是霜魄先开了口：“仙人说，日后若有人领着几位头戴金箍之人前来，便是来带我们离开此地的。让我们莫要拦，也莫要疑。”
“仙人还说了。”渊炎接话，语气中满是崇敬，“那人要问什么，便答什么；要往哪去，便领往哪去。不必多问，也不必多思。”
李墨听完，“……就这？你们就真听了？”
霜魄语气理所当然：“听啊，仙人为我们建家，又给我们讲故事，带我们玩，还从不骗我们，他的话，自然要听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祖真是我辈楷模啊。”
李墨暗自咋舌，他自认在“忽悠人”这门手艺上也算小有心得，从入门到精通，全靠一张嘴打天下。
可今日见了渊炎和霜魄这副“忠诚度拉满”的架势，他才意识到……
自己那点功夫，在老祖面前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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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地府的小路上～?
不知是心理作用，还是那几根破金箍发挥了微薄的作用，四人的脸色明显比方才好看了不少。
连带着李墨心头都轻松了几分，毕竟带一支“半残”队伍闯关，和带一支“能走能看能说话”的队伍闯关，体验感是天差地别的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琢磨着待会儿得朝渊炎霜魄打听打听，看看这幽渊层有没有什么屏蔽灵压的妙妙小道具。
哪怕效果不咋地，能撑个一时半刻也行，总比让四人一路瘫着强。
林悠与他并肩而行。
她臂上还托着一团小小的火凰，通体黑白，翎羽分明，正昂着脑袋，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，时不时歪头啄一下自己的翅膀，又或是梳理颈侧的焰羽。
浮生仙火。
由于林大小姐实在好奇李墨到底是不是仙火，旁敲侧击的他脑仁疼。
最后实在没辙了，他只好把仙火召出来，往她手里一塞，让她自己玩去。
说起来，这团火最初的雏形，还是当年初见林小墨时，小V给出的体质奖励。
后来这团本源之火跟着他经历了几番机缘打磨，又融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，才一步步蜕变成如今的模样。
如今它大多数时候都以凰鸟形态示人，既不吵也不闹，偶尔扑腾两下翅膀。李墨对此的评价是：“不愧是我的火，随我。”
林悠看着那只火凰，觉得新鲜又有趣。
她忍不住伸出食指，戳戳它的脑袋。
火凰被戳得颜色转深，从黑白变为一种黑红，极不满地偏过头，用喙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她的指腹。
“嘶～”
林悠收回手甩了两下，“它还挺有脾气的嘛。你平时都怎么养它的？喂什么？”
“喂灵气和道蕴呗，”李墨如实答道，“偶尔喂点好话，它心情好了自己就亮一点，心情不好就缩成一团装死。”
“……听起来跟你挺像的。”
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？”
“你猜？”
“我不猜。”
两人边走边拌嘴，身后的三人组早已习惯他俩的日常掐架，感觉一天不看是浑身难受。
也在此时，渊炎和霜魄悬停在原地，不再往前飘。
李墨见状，也跟着停步，示意身后几人慢下来。
他抬眼望去，只见前方的道路被一物截断，那是一块极规整的巨大石碑，通体灰白。
石碑旁边，一条岔道朝左延伸，看起来像是通往更深处的路径。
而右侧则是一座雅致的亭台，柱身漆色尚存，亭中摆着一张石桌、两只石凳，桌上还搁着一只空盏。
亭台四周，有几团微弱的灵火正绕着柱脚游弋。
它们比渊炎和霜魄小得多，光芒也淡，像是尚未完全长成的幼火，正绕着石柱一圈一圈地转。
“……三生石，望乡台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