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李墨真没指望会有什么东西蹦出来。
这几根金箍，说到底不过是小白毛当年随手搓的，攒在灵戒角落里吃灰吃了好几年。
嗯……若要追根溯源，得把时间往回拨一截。
……
那年，李墨十六，正处在修仙界年轻一辈里最招人待见的年纪，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，外加一双从师尊那儿CtrlC+V来的天衍仙瞳，堪称组队闯秘境时的香饽饽。
可香饽饽也有栽跟头的时候。
那一次，他到了一处禁灵秘境，进去之前踌躇满志，觉得自己必能满载而归，结果进去之后连东西南北都没分清，就被一层接一层的压制拍得晕头转向。
灵气运转不畅，神识如陷泥沼，连储物戒里那几颗保命丹药都掏得费劲。
九死一生，浑身是伤，最后是靠着一截枯木撑着一口气回到山门的。
回到太虚缥缈峰后，他二话不说，抱住陈命鱼的大腿就开始嚎。
“师尊！徒儿苦啊！那座秘境不讲武德！禁灵也就罢了，里头还有一群专追着人咬的阴虫！徒儿差点就回不来见您了！”
他嚎得声情并茂，情真意切，附带八百字细节描写，从阴虫的獠牙长度一直哭诉到自己摔断的肋骨。
陈命鱼被他烦得连酒都喝不下去了，只好放下酒葫芦，从库房里翻出一块名为“反神矿”的冷门材料，又随手添了几样边角料，扔进炉子里，敷衍地炼了一刻钟。
出炉时，东西成型了。
是几根细棍，通体鎏金，接口圆润，细看之下还能瞧出几分神韵。
“当当当当！无视禁灵棍！”（哆啦A梦音）
李墨接过那几根细棍，将信将疑：“……这东西，真能无视禁灵？”
“能啊，不信你下次带一根去秘境试试。”
“能无视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大概……能让你在禁灵之地，把灵气运转到五分之一的程度吧。”
“才五分之一？”
“怎么？五分之一很差吗？这种材料能炼出东西来就不错了，你还挑上了。”
陈命鱼说完就把他拎出门外，一脚踢开。
再后来，他陆续闯过不少秘境，也遇到过几次禁灵之地。可每一次，他都靠着别的法子撑过去了，反倒一直没机会用上这几根细棍。
……
直至今日，在这条幽渊层的黄泉路上，他再次用到它们时，心中竟生出几分时移世易的感慨。
啊！这玩意的作用已经到只能cosplay了吗？！屁用没有啊！
⊙︿⊙
着名的思想家沃兹基·响德曾说过一句至理名言：“你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行为，其实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”
李墨深以为然。
作为走在天衍道上的修士，他这些年早已习惯了一件事，越是荒诞的举动，越有可能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转角，撞上某种同样荒诞的回响。
可即便如此，当那两团裹挟着火气的影子真的从雾中奔来，停在他面前时，他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惊了一下。
还真有东西啊。
李墨视线落在那两道身影之上。
一黑一白，头戴高帽，介于虚实之间。通体覆着一层流动焰光，面容模糊，五官像是被热气蒸得半化不化，可那身打扮却极为醒目。
李师傅一时摸不准这二位的路数。
前面是牛头马面，那这二位难道是……黑白无常？
他掐指一算，神识发力，这才察觉异样，它们的构造与寻常生灵截然不同，体内流转的是一团精纯至极的火源核心。
这是灵火，给自己披上黑白无常皮肤跑出来见人的灵火。
李墨：“……”
我的天啊，老祖，您不但在渊非渊底下修了座地府体验馆，还顺手给这些灵火定制了角色皮肤？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闲心？
他正腹诽着，那两道身影又近了一步。黑焰在前，白焰在后，同时躬身。
“见过……爷！”黑火率先开口，字正腔圆。
“爷！”白火紧随其后，声若洪钟。
李墨：“？？？”
不儿，别搞啊。谁教你们这么叫的？云墨仙吗？
他身后那几位，经过连续高压外加方才那一轮抽象后行为，脑子已经不太转得动了。
轩辕白蒿第一个打破沉默。她语气飘忽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：“呼……李墨小哥，你老实说，你该不会是某个仙火化形的吧？”
此话一出，原本还在发呆的三人转过头来，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李墨背上。
“嗯嗯嗯。”×3。
陈长恨点头，苏清辞点头，连林悠都跟着点了一下。
李墨：“哈？”
他以手抚膺坐长叹，一种“这支队伍没救了”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“我不是啊，别诽谤啊，我可是你们英明神武的好队友啊！”
“那个，我们只是在合理怀疑。”轩辕白蒿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他扣帽子，“毕竟，一个能在这里行走如常、满嘴听不懂的话语、还能掏出奇奇怪怪道具的人……你真的很可疑啊。
林悠被说动了。
她原本只是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听轩辕白蒿分析。
可听着听着，表情就从“她又在胡说八道什么”渐渐转为“嗯？好像有点道理”，再到“等一下，这件事怎么越想越真”。
她开始认真翻起记忆来。
从天而降、阅历丰富、实力强横，还有……对哦！他还分出去过一缕仙火！
寻常修士分一缕本源出去，少说要养个三五月才能缓过劲来。
可李小墨当初分出去那一缕，眼皮都没眨一下，事后也没见他有什么亏空。
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压根就不在乎啊！因为对他来说，那不过是从自己身上分出的一小片而已！
林悠脑中灵光一现，感觉自己愈发逼近真相。
她道侣，可能真的不是人！
“……”
李墨想辩解一番，但仔细一想，发现轩辕小白说的每一句居然都站得住脚。
什么叫做连他自己都快觉得自己有问题了。
于是他果断调转枪头，先把眼前这对“黑白无常”的来历问清楚再说。
“你们俩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嗯，只要他表现得够正常，大家就会忘记刚才那番关于“他不是人”的讨论。
“回爷的话，我无名。”
“我也没有！您随便叫就行！”
李墨打算顺势岔开话题，把面前这两团灵火的来路摸清楚，胸口却忽然一烫，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炭火。
“嗷！”
他慌乱间探入衣襟，一把将那枚玉简抽了出来。
那玉简此刻通体发烫，刚离开李墨怀中，便自发飘起，晃晃悠悠地飞到那两团焰影之间。
紧接着，两行字迹浮现而出，字迹只对他可见。
「黑的：南明离火·渊炎；白的：南明离火·霜魄。」
「算是双生灵火，摄魂属性，重度中二患者，能收就收吧，收完可以让它们带路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