获得新招式的李墨心情大好。
他从李二狗的嘴里跳出，落地环顾一圈，发现压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。
但没关系，一切的锅都可以甩给二狗。
“狗啊，你把我带哪来了？”
李二狗甩去身上残留的岩浆珠，体型缩回原本大小。
他伸出爪子朝前方一指：“老大，这应该是……我以前上朝的大殿。”
李墨摸着下巴。
这小傻东西还上朝呢，看来是我低估虚骸王朝的文明了。
正前方，一扇巨大的门扉矗立在幽暗之中，通体沉暗，质地似铜非铜。岁月将它的棱角磨得模糊不清，反倒更添几分厚重。
他踱到门前，伸手沿着门缝摸索了一遍。又蹲下来，敲敲门槛下方的地面。
神识渗进去，沿着门框走了一圈，最后停在门轴的位置。
奇怪，怎么什么都没有。机关，阵眼，甚至连个像样的锁扣都没有，那这门怎么开？
李墨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二狗，到你表现的机会了，我没找到开关，硬推也不像能推得动的样子。”
李二狗嘿嘿一笑，这一笑带着几分腼腆与不好意思：“那个……老大，您听我说，这门是打不开的，纯粹是个装饰品，但旁边有一扇小门，能进。”
李墨：“？？？”
他看着二狗子跑到侧边，对着墙左拍三下，右拍两下后，一阵轰隆巨响。
大门右侧，石壁凹进去半尺，而后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浮出。木质，比寻常人家的大门还窄上一圈。
李墨：“……”
他静静地看着那扇小门，又瞅了眼旁边那扇气势恢宏、沉重大气、一看就很有说法的青铜巨门。
所以，你们虚骸种建大殿的时候，是把“正经门”当装饰用的？谁家正殿的入口是扇侧门？这是哪门子的建筑美学啊？
天衍仙瞳方才其实也扫到了这扇小门，但他下意识觉得那可能是狗洞？通风口？或者储物间的通道？压根没往“正门”的方向想。
李墨抬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，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：“……行吧。能进就行。小门就小门。小门也有小门的好处。”
“是吧，我就知道，老大懂我。”
李二狗浑然不觉自家老大的吐槽心，还在那沾沾自喜：“嘿嘿，以前我藏宝贝的时候，也经常走这扇门，别的虚骸都不知道呢。”
李墨抬脚，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。
“带路。”
“好嘞！”二狗子尾巴一翘，熟门熟路地钻进那扇小门里去了，李墨弯下腰，跟在后面也挤了进去。
别说，这门虽然不大，但能进人，就是过程有点狼狈。
殿内无光，视野有限，只剩几步之内的轮廓勉强可辨。
脚下有东西骨碌骨碌地滚来滚去。李墨随意踢起一颗，伸手接住，凑到眼前端详。
呦，骷髅头。
颅骨偏窄，应该是个女性，眼窝边缘裂了几道细纹，下颚骨不知掉到哪去了，整体而言保存得不算太差。
“老妹啊，怎么死的？”
李二狗踩着碎骨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李墨没看见他那副关爱智障的表情。他捏着那颗头骨，自顾自地换了一种腔调：“嘎嘎，别提了，都怪我一时贪念上头，错过了脱身的时机。年轻的时候总以为宝贝比命重要……”
李师傅摇头，好似在替逝者惋惜：“你糊涂啊，贪心是万恶之源。下辈子记得收手，听见没？”
头骨自然没有回话。
李墨暗道可惜。将头骨搁回地面，手掐法诀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……尘归尘，土归土，生前贪念随云去，下辈子记得趁早跑。”
一言毕，一缕黑气从头骨裂隙间逸出，散了。
整颗头颅像被风化的枯叶，从边缘开始剥落，化作骨屑落入尘中，前后不过几息，便没了痕迹。
李墨收回手：“行了，也算给你念了段往生咒，安息吧。”
狗子四条腿钉在原地，目睹了这超出认知范畴的场面，他的脑袋已经拒绝运转了。
李墨与他对视两息：“看什么看？再看给你也超度了。”
“对不起老大！老大我什么都没看！老大您继续！”
“嗤。”
一声冷笑从暗处传来。
李墨并指如剑，一线仙火自指尖窜起，附着于剑气之上，抬手一道月牙剑光便劈了出去。
浮生仙火在空中舒展扩散，四分五裂，化作数只火凰分立四方，尾羽拖曳着灼目光焰，将整座大殿从沉夜的底部一把拎了出来。
光照之下，大殿现形。
类宫殿建筑，两旁立着粗壮石柱，柱身爬满裂缝，裂缝间盘踞着无数灰白的虚骸种。
它们贴附在柱面上，察觉到火焰的逼近，又纷纷往阴影里缩去，不敢出声。
而柱与柱之间，铺满了枯骨。有大有小，有人形的，也有说不出形状的，被岁月压得发脆。
大殿正中央，一座王座。底座宽阔，椅背高耸，座上坐着一个生物。
形似人，却又不像人，肩窄腰细，四肢修长，线条介于男女之间，面庞被垂落的灰发遮去大半。
它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胸膛毫无起伏，瞳孔没有焦距，看样子已经死去很久了。
刚才那声嗤笑，应该就是他发出来的。
“这是，我的……身体？”
李二狗从李墨腿后探出半个脑袋。他凑近两步，又退回来，绕到李墨另一侧，还是没认出来。
他的身体当年不是被那白衣仙拍碎了吗？怎么又冒出一副来？还坐在这儿，端得跟个主人似的？
李墨指尖扣住宗主令的边缘。
沧海之下就打，沧海之上就摇人。
“小V。”
（叮咚，扫描完成。）
【姓名】：修…？（错误）不明。
【种族】：虚骸。
【境界】：错误…错误。（具体原因不明）
【描述】：怨气聚集体。新王……不，它从不是王。危险等级：高。
……
“喂，上面那个，你应该会说话吧。”
“……”
过了好几息，那颗低垂的头颅才慢慢抬起。灰白的长发从脸侧滑落，露出一双空洞的双眼。
“……哦？…既……见本君，为何……不拜？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，但在“拜”字下时，那双灰金色的瞳孔骤然转向王座下方，落在李墨和李二狗身上。
“还有……叛徒！”
腐朽的威压从那道身影体内倾泄迸发，灰白的气息从他脚下扩散开来，所过之处，骨屑无声碎裂，柱面裂纹加深，虚骸哀嚎不止。
李墨第一时间撑开轮回，抵抗着这股威压，而李二狗，四条腿稳稳地站在威压中心，毫发无伤。
他甚至还在原地溜达了一圈，严肃地与怨念对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