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祖的“据点”,说得好听点叫临时洞府,说得不好听,就是个cos山顶洞人的洞穴。
李墨朝里瞥了一眼,石壁凹凸不平,地面坑坑洼洼,角落里堆着几块不知名神矿。
再往里,隐约可见两个并列的洞口,一左一右,是被拳头凿出来的,倒也凑成了个“两室一厅”。
“随便坐吧,环境简陋,莫嫌。”
林薪业大马金刀地往正中那块相对平整的石台上一坐,示意他们也别拘着。
几个小辈哪敢嫌弃这那的,纷纷落座。
叶芸话挨着苏清辞坐下,陈长恨就在一旁,轩辕白蒿则挑了块离洞口不远的石头,侧身坐下,视线恰好能望见外面的天光。
李墨拣了个角落坐下,背靠石壁,摆出一副放松的姿态,但神识却半点没闲着。
从踏入渊非渊起,他就在做一件事,探查。
灵火这东西,除了一些耐不住寂寞的,基本都得靠着对灵力波动的敏感去捕捉那些潜藏在深处的热源。
于是,天地方圆,数百里内,他翻了个底朝天。
灵火倒是感应到几朵,品阶都不算高,大多是些寻常的地火,拿来炼丹够用,可用来淬炼天衍仙瞳,还差得太远。
李墨收回神识,感到些许棘手。
没找到,整片渊非渊外围,别说“命运”属性的火,连一朵带点“造化”意味的都看不到。
不过,倒也不算太意外,好东西哪那么容易碰上。
“呼呼~怎么,不顺利?”
轩辕白蒿跟鬼一样,莫名其妙地就从阴影里长出来了。
“人吓人,吓死人。轩辕大小姐,我要真被吓出个好歹,谁给你们探查灵火去?”李墨没好气地说,自己可怜的小心脏啊,跟着我你受苦了。
“呼~别在意那些细节嘛,所以,英明神武的李墨小哥,你找到话话命中注定的小火苗了吗?”
李墨:“……”
他内心深处的责任感与无力感正在激烈交锋。最终!责任感一个发力,把无力感配了!
唉,自己这是欺负小白毛欺负得多了,天道看不下去了,派自己来还债了。算了,为了他家师尊能安全降生,这个牛马,我李墨,当了!
“外围没有,或许得再往深处走走。”
“哦~无妨。”轩辕白蒿深知要想马儿跑,就得让马儿吃草的道理,毫不客气地一指陈长生。
“李墨小哥努力加油。你放心,我们长恨什么都会做的,你别看他这副死样子,他女装起来还是挺好看的。”
陈长恨:“?!”
李墨:“?!”
两人同时看向轩辕白蒿,目光里写着截然不同的情绪,一个是被卖了的茫然,一个是“你认真的?”的震撼。
随即,岳父与女婿之间的第n次对视,不免生出一阵恶寒。
李墨率先移开视线。
算了,这话题还是别接了,再聊下去怕是要出事。
另一边,林薪业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台上,同叶芸话随意地聊着天。
他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,但方才粗粗扫过,便注意到小姑娘经脉间那一缕异样的气息。
“这气息,有些年头了。”
“是的前辈!”叶芸话坐姿端正,标准的好学生,“以前以为是什么心魔之类的,直到最近才发现是命运反噬。”
她家里就是个普通豪门,十几代人才出了她一个修仙者,见了这种级别的前辈,难免拘谨。
“命运反噬……”林薪业掐指一算,“没事,不必太紧张。这气息虽然麻烦,却也不是没有化解之法。渊非渊深处,有一处泉眼,名寂灭泉。泉中有一缕不灭灵火,若是能取到,或许有用。”
千难万难,有人雪中送炭,便不难。
“不灭灵火?”李墨来了精神,也不与老丈人对视了,从戒里掏出一张从邪修据点零元购的小板凳,往林薪业面前一放,坐下。
“嘿,你这小家伙,用人的时候倒机灵了。”
“老祖过奖,晚辈一向如此。”李墨顺口就把称呼从“前辈”换成了“老祖”,连个磕巴都没打。
既拉近了现在的距离,又为日后见家长埋下伏笔。万一哪天他被小悠拽回林家见长辈,这位长生大帝若还记得今日一句“老祖”,多少能留几分情面。完美。
林薪业倒也没在意这个冒犯的称呼。
许是那特殊的《武诀》,也或许是那股与他小孙女有些相似的气息,总之,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,看着倒是比他那几个倒霉儿子顺眼多了。
对,说你呢,林霸天。
当初不听劝,非要跑去星荒城,结果赔上半条命不说,还连累他一把老骨头千里奔袭去捞人。
回来之后还不长记性,天天嚷嚷着“大丈夫当马革裹尸”,气得他差点当场清理门户。
啧,越想越气,出关后打他一顿好了。
“咳,你小子要不要来林家当客卿啊?正好,你也修着武诀。”林老祖动了爱才之心。
虽然这小子年龄和骨龄都有些混乱,但顶天了也超不过百岁。
百岁的不朽之上,还兼修武道,这份根骨,放在林家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了。若是再冲一冲,说不定能跑到桑田境去。这种人才,不招揽一番,太可惜了。
李墨:“啊?”
我现在说我已经是林大小姐的私人客卿了,他会不会当场揍我啊?
“……老祖,我们不如先解决眼下的情况吧。”李墨选择岔开话题。
殊不知,这份“推辞”在林薪业看来,却有了另一层解读。
也是,像他这种天赋的年轻人,大多心高气傲,不愿寄人篱下。将来的舞台只会是更广阔的天地,不会为了一家一姓的客卿之位停留。
罢了,今日就当结个善缘吧,待会自己再演一下,说不定还能一观这小子的《武诀》。
他一指点向李墨,灵光没入眉心,寂灭泉的方位、路径、沿途可能遇到的阻碍,连同几处可供绕行的暗隙,一并灌入识海。
做完这些,林薪业重重一咳,便朝着洞口走去,背影无端透出几分落寞。
李墨瞅着那宽阔的背影,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。
当年在云墨浮生山,悠姐是不是就这样,给完他想要的东西后转身就走,背影可怜兮兮的,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琢磨“我是不是该跟上去”?
她当时是为了要他的腰子,那老祖想要什么?唔……武诀?
哇,不愧是一家人,连“欲擒故纵”的手法都如出一辙。
不过话虽如此,但自己要是真把改编过的武诀交出去,会不会产生什么因果颠倒?
比如,悠姐将来编不出《太初武诀》了?又或者,林家的武学传承会因为这一点改动,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岔路?
李墨想了想,觉得这事还是等本体出关后再做打算比较稳妥。不然万一蝴蝶扇翅膀把自己扇没了,那才是真?我杀我自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