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呀，不愧是本座的徒弟！”
陈命鱼站在观众席最前排，双手叉腰，下巴高高扬起。
虽然仔细想想，她确实没教这几个小家伙什么正经本事，但退一万步来讲，难道她就没有一丁点功劳了吗？
陈命鱼卡壳似的眨了眨眼，红唇微张。
嘶...好像...真没有？
“咦～”
她甩了甩脑袋，发丝在空中划来划去，差点打到身后的云染月。
嗯！这种荒唐想法必须立刻驱逐！她可是堂堂师尊，怎么能自我怀疑呢？
就在她思考她为自家徒弟做了什么时，一道惊呼在她耳边炸响。
“师～兄～好帅呀！”
阮暮空从座位上蹦起来，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，清脆的嗓音穿透整个演武场。
她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像一簇跳动的火焰。
周围别峰弟子纷纷侧目，有几个甚至被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。
李墨闻声一个趔趄，手中长剑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咦惹，这跟当街裸奔有什么区别！
云染月看了一眼，淡定地收起玉篆书，屏幕熄灭前的图库里，全是李墨练剑、喝茶甚至打瞌睡的各种影像，分类细致得堪比藏书阁目录。
“师姐，那个是什么呀？”
许烟靠在她身上，小姑娘眼里此时盛满好奇。
她刚刚好像看见满屏的师兄了诶。
云染月表情一滞，没料到这小家伙眼睛这么尖。
“想看？”
“嗯嗯。”
云染月想了会，觉得这样不方便，干脆直接伸手，将软乎乎的小师妹捞进了怀里。
还不等许烟惊呼，她就重新打开玉篆书，光幕之上，赫然是一张李墨的照片。
许烟突然瞪大眼睛：哇！这张师兄头上插着糖葫芦！
“嘘——”
云染月竖起食指，“这是珍藏版，还有更精彩的。”
当李墨收起长剑回到观战席时，远远就看见四颗脑袋凑在一起。
一只黑的，一只白的，一只金的，还有许烟那标志性的黑白渐变发色。
好家伙，四个人愣是凑出了三种发色。
“这些家伙肯定没干好事...”
他放轻脚步，悄无声息地靠近，准备来个出其不意。
结果就在他刚凑到阮暮空身后时，少女突然用力抬头。
“哇！师兄这张好丑啊！”
“砰！”
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李墨的鼻梁。
只见他身形一晃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，“啪”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几只小鸟落了下来，围着他开始转圈。
“墨宝！”
陈命鱼手忙脚乱地扑去：“为师的心肝徒儿啊！你怎么说倒就倒！你到了为师怎么办呀！”
李墨仰面朝天，两道鲜红的鼻血从中流下。
总觉得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？
他颤巍巍地举起手：“师...师尊...我没事...”
李师傅说着就要撑起身子证明自己，结果胳膊一软又倒了回去。
云染月默默关掉玉篆书上正在播放的《李墨摔跤合集》，若无其事地掏出手帕；
许烟一脸担忧地看着师兄，但看见师姐和师尊都上去了，就一个人乖乖地蹲在旁边。
而罪魁祸首阮暮空已经眼泪汪汪地趴在了李墨胸口：“哇！师兄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李墨望着湛蓝的天空，觉得今天下午的太阳格外刺眼。
“师兄你别死啊～你，你答应给我买的小裙子还没买呢。”
阮暮空带着哭腔使劲摇晃李墨的肩膀，把他刚止住的鼻血又晃出来两滴。
“小祖宗，你再摇，我就真要死给你看了……”
李墨气若游丝，感觉脑浆都要被摇匀了。
陈命鱼一把拎起阮暮空的后衣领，转头又对云染月喊道：“月宝！把你那瓶九转龙血丹拿来！”
“那不是，增加阳气的吗...”
云染月话没说完，陈命鱼已经开始翻起她的储物戒了。
“哎呀别那么较真，你看墨宝这惨败的脸色，一看就虚。”
“咳嗯，我…不虚。”
李墨硬是撑起身子倔强说道，结果话刚说完就一阵眩晕，又栽了回去。
许烟蹲在旁边，歪着脑袋戳了戳李墨的脸颊：“师兄，不要动，一定要乖乖躺好哦。”
李墨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。
他现在宁愿去跟劫灾大战三百回合，也不想躺在这里被这群活宝围观。
鼻血顺着脸颊滑落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色。
“找到了！”陈命鱼高举着一个小玉瓶。
“来，墨宝，啊——”
她捏着丹药就要往李墨嘴里塞。
李墨盯着那颗冒着红烟的丹药，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：“师尊我好了！你看！”
说着还挥舞了两下手臂，打了套拳：“嘿哈！生龙活虎！”
只是，那苍白的脸色和满脸的血迹让这番说辞毫无说服力。
云染月把玉篆书对准这一幕，轻声自语：“师弟诈尸实录。”
她手指在玉篆书上快速操作着，保存，拖动，塞进私密相册。
许烟忽然惊呼一声，指着李墨开口：“那个……师兄，血，血流到衣领里了...”
李墨低头一看，衣襟上果然绽开了几朵红梅。
他抬头，发现四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，连平时最稳重的云染月都悄悄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你们...想干什么？”李墨警惕地往后缩了缩，顺便遮住胸前。
这几个人不怀好意啊。
陈命鱼捂住嘴，笑得阴险且狡诈（李墨眼中）：“墨宝啊~为师突然想起，后山温泉对止血有奇效...”
“不去！上次泡完我头发白了三天！”
李墨郑重声明，那泉水就是陈命鱼鼓捣出的plus版染发剂，光染毛这一块。
“那要不要，吃我新研制的止血膏...”陈命鱼不死心。
真是的，我就不信你不上当。
“更不行！上回涂完我半夜发光把巡夜师弟吓掉井里了！”
李墨再次声明，那是小白毛的又一次失败发明，吃了真的会发光的。
阮暮空听李墨说这不行，那也不行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兴奋地举起手：“我知道！那把师兄倒吊起来！血就流不出来了！”
“那样更没用！”李墨举起手就是一个暴栗。
这小金毛净会添乱。
云染月倒是又在提供良好建议，她伸手贴向李墨的脸：“或者用寒冰诀暂时冻住？”
李墨听着这些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建议，终于忍无可忍：“停停，我自己一会就好了，快把你们那些危险的思想撤回好吗？”
他将云染月的手拉了下来，一手捂着鼻子，一手扶着额头，摇摇晃晃地往场外走去。
而身后，传来四人不约而同的叹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