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大步流星地朝赛场走去,心跳却比脚步还快。
“师兄!你走反啦!”阮暮空在后头喊道。
李墨这才发现自己正走向第一分区,定了定心神,连忙转了个弯。
他不敢回头,耳根一片红艳之色。
“铛——”
随着一道钟声响起,一道白色身影从高台上一跃而下,场中蔓起一阵酒气。
来人落地时晃悠了两下,取下腰间酒壶灌了两口。
“太初峰,云无涯。”
老者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,他随手拍了拍道袍上的酒渍,又凭空取出一碟花生米。
“诸位尽管放手施为,老夫这身遁术可不是白练的。保准在你们缺胳膊少腿前把人都捞出来。”
听见此话,台上众弟子皆是好奇之色。
有老弟子对着入门弟子科普道:“这位就是当年追着邪尊打了三千里路的...”
话音未落,云无涯轻咳两声。
霎那间,风云变色,两道虚影自他身后缓步走出。
左侧虚影一袭青衫,眉目如画,手持玉箫温润似谪仙;
右侧虚影却双目赤红,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煞气。
这,正是云无涯名震修真界的绝学。
以一气化三清之妙法,将自身善、恶、本三念炼成三道分神。
云无涯的本体依旧笑得没个正形,他从虚空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铜铃。
“人齐了那就...”
他随手一摇铃铛,在漫天弥银中,几道屏障如天幕般笼罩擂台。
老者收起嬉笑,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:“开始!”
最后一个字化作滚滚雷音,在演武场上空炸响。
声浪如实质般横扫而过,震得众弟子发丝飞扬。
“轰——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各色灵气冲天而起。
天地峰剑修们并指成诀,本命飞剑施展各式剑法,一时间意象纷呈;
日月峰符修虚空画符,黄纸朱砂环绕周身,自行飞舞;
神魔峰体修周身涌现血气长龙,脚下玉砖已然龟裂。
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战意,连屏障外的观战者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。
云无涯不知何时已斜倚在裁判席上,抱着酒葫芦咕咚灌了一口。
他眯眼望着场中瞬息万变的局势,两道分身如影随形地守在擂台四方。
温润者执箫而立,凶煞者抱臂冷笑。
第一分区的擂台俨然成了全场焦点。
其他三个擂台都是剑气纵横、术法绚烂,唯独这里上演着最原始的肉搏战。
十几个弟子扭打成一团,不时有人被火球燎了眉毛,或是被土刺绊个狗吃屎。
观战席上笑声不断,几位峰主都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这可比仙门大典有趣多了。”
任昶宇摸着下巴笑道,笑到一半,忽然眯起眼睛,话音戛然而止:
“咦?陈师妹,那是你弟子吧...”
再看去时,只见许烟正挥舞着足有两人高的血色镰刀,所过之处鸡飞狗跳。
那镰刀通体缠着猩红煞气,每次挥动都带起鬼哭狼嚎之声。
偏偏使用者还带着哭腔连连道歉:“对、对不起!请让一让!”
高台上,陈命鱼连连惊叹,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模样。
“昂,怎么样,厉害吧,随我。”
虽说自己没教什么,但,墨宝的成果就是我的成果!
擂台上的弟子们简直欲哭无泪。
他们原本约好似的只用基础术法,谁知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突然从虚空抽出血剑。
而后那把剑在她手中转了一圈,变成个比她人还高的血镰。
更可怕的是她周身悬浮的三十六张爆裂符,每当有人试图近身,就会触发连环爆炸,炸得擂台地面坑坑洼洼。
“桀桀桀桀桀!”
血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,配合着许烟软糯的“借过一下”,形成强烈反差。
有个天地峰弟子不信邪地持剑突刺,结果被爆炸气浪掀飞三丈远,挂在擂台边的旗杆上晃晃悠悠。
观战席最高处,云无涯的三道分身不知何时凑在了一起。
凶煞分身看得津津有味,温润分身扶额摇头,而邋遢本体正往葫芦里猛灌酒:“现在的年轻人...嗝...比我们当年会玩多了...”
就在许烟的血色镰刀搅得擂台鸡飞狗跳之际,另一道身影同样引人注目。
与许烟那诡谲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,姜江手持一柄足有门板宽的玄铁重剑,剑身古朴无华,却隐隐泛着青铜光泽。
“铛——!”
重剑横扫而过,带起的劲风竟将三个火球直接劈散。
姜江脚步沉稳如山,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。
最令人咋舌的是,这柄看似笨重的巨剑在她手中竟如臂使指。
时而如游龙摆尾般灵巧格挡,时而又似泰山压顶般悍然劈落。
“这丫头...是把重剑当扫帚使吗?不当体修可惜了。”观战席上有体修瞠目结舌。
只见姜江旋身一转,重剑划出完美圆弧,青铜尖刺直刺而出,将五六个试图围攻的弟子齐齐逼退三步。
与许烟那边的热闹景象不同,姜江周围形成了一种平淡的宁静。
弟子们默契地绕开这个重剑少女,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拍进地砖里的倒霉蛋。
她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清理着擂台,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。
而后,许烟和姜江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的组成小队。
擂台上的局势逐渐明朗,许烟和姜江一攻一守,形成了微妙的配合。
许烟的血色镰刀如灵蛇般游走,将对手逼入死角;姜江则如磐石般镇守一方,重剑挥舞间无人敢近。
“江…江江。”许烟,手中镰刃横扫,将三名弟子逼退。
姜江会意,重剑往地上一插,竟以剑身为盾,为许烟挡下背后袭来的火球。
许烟趁机掐诀,周身爆裂符如蜂群般飞出,在擂台中央炸开一片火海。
烟尘中,两道身影背靠背而立,一娇小一挺拔,却同样气势逼人。
观战席上一片哗然。
任昶宇摸着下巴笑道:“有意思,一个主攻,一个主守,倒是绝配。”
擂台上,许烟喘着气小声道:“江江,还能坚持吗?”
姜江紧了紧握剑的手:“再来十个也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