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,忽略那个小插曲。”
他眼角余光瞥见几位峰主抽搐的嘴角,却依然保持着宗主应有的从容气度。
“场面话咱就不多说了。都是年轻人,本掌门也知道你们不爱听这些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,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。
“那么……”
任昶宇忽然正色,指尖在虚空一点,无数金色符文在空中流转成规,“接下来宣布比赛事宜。”
“第一项……”
在补充完大比规则后,任昶宇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太阳穴,随即转向观礼台左侧,对着自家那位正在神游天外的师妹轻咳两声。
咳、咳咳。
咳嗽声在灵力加持下,传入陈命鱼耳中。
正盯着云朵发呆的白毛一个激灵,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“啪嗒”掉在衣上。
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,她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从懒散到端庄的转变。
“师兄请讲。”
她微一颔首,仿佛方才那个偷吃零食的压根不是自己。
任昶宇嘴角抽了抽:“...请师妹宣布大比注意事项。”
“自然。”
陈命鱼掏出李墨给写的演讲稿,心里却暗叹可惜。
那袋糖糕可是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的。
“唉,此次大比分为三区,交织至转星辰为第一分区,临渊至逆乾坤为第二分区,远山至逍遥游为第三分区。”
陈命鱼一板一眼地念着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书,
“各分区第一轮采用百人大乱斗,最后站在场地的一百人晋级。”
场下一片哗然。
有年轻弟子倒吸凉气,也有老成持重者暗自盘算。
陈命鱼对这些反应视若无睹,只是机械地继续宣读:
“各个区域都会有裁判,一旦被裁判判定有死亡可能,就会被带下台,同时也会失去比赛资格。”
“除此之外,请诸位弟子放心,擂台上皆刻有宗门大阵的简化阵纹,能将比试双方压制至同一境界,确保胜负只论技艺,无关修为高低。”
说完一大段,她终于从文书上抬起眼帘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好,宣读完毕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时,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。
呼,总算不用念了,真是的,这种事就应该交给墨宝嘛。
高台之上,任昶宇一直负手而立。
此刻他向前迈出一步,帅大叔目光如电,扫过台下每一位弟子,最后一挥袖袍:“大比,开始!”
这一声如惊雷炸响,震得演武场上旌旗翻飞。
李墨收回记录影像的玉篆书,嘴角疯狂上扬。
小白毛就跟个人机一样站在高台上宣读规则,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,明明昨天彩排的时候还有模有样的。
“啧,这要是拿回去给后山的灵猫看,怕不是要吓得它们连鱼都不敢偷吃了。”
高台上的陈命鱼似有所觉,眼风往这边一扫。
李墨立刻挺直腰板,做出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,手里却不着痕迹地把玉篆书往袖子里塞了又塞。
而后他慢悠悠地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一连串脆响。
他目光扫过身旁紧绷着身子的阮暮空和许烟。
两人一个攥着衣角指节发白,一个咬着下唇眼神飘忽。
再低头看看手中的参赛玉牌。
嘶,三人竟然在三个不同的赛区。
“咳嗯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突然伸手掐住两小只的小脸。
阮暮空有些不满,许烟则像受惊的兔子般朝他靠了靠。
“放轻松点。就当是去后山抓灵鸡,被啄几下又不掉块肉。”
“嗯,尽力就好。”云染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并指一划,两道清心诀没入两小只的眉心,“记住,这不过是一场历练。”
许烟额前碎发被灵力拂起,恍惚间闻到一缕梅香,高悬的心脏终于放了下来。
阮暮空吐出一口浊气,上前抓住李墨的手:“师兄,要是、要是我们...”
“要是输了?”李墨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三根糖葫芦,“那就罚你们陪我去吃三天好的,我请客好不好。”
“师兄从哪变出来的?”
“好…好厉害。”
李墨刚把糖葫芦塞进两个师妹手里,就感觉衣袖被人拽了下。
他转头一看,云染月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。
“师姐?”
“我也要吃。”
李墨噗嗤一笑,又掏出一串在身前晃荡:“怎么,我们云大仙子也想吃凡间小食?”
“不愿意就算了。”
她刚要端起架子,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就递到了眼前。
“诶诶诶,开玩笑的小师姐,你当然有份啦。”
云染月耳尖微红,却还是接过糖葫芦。
只是当第一颗山楂入口时,那双眼立刻弯成了月牙。
阮暮空和许烟看得目瞪口呆,连紧张都忘了大半。
“看什么看?还不快准备上场?”
真是的,这两人怎么看她吃个糖葫芦都大惊小怪的。
李墨憋笑憋得肚子疼,被云染月狠狠踩了一脚。
“嘶,疼疼疼。”
他蹲下身子跺了两下脚,抬头再看,云染月已恢复了往日模样,只是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手,用拇指擦过她的唇角。
两人同时一怔,空气有一瞬间暧昧了起来。
“请各位弟子尽快入场!”
裁判的催促声打破了沉默。
李墨回过神来,干笑两声,对着阮暮空和许烟说道:“走吧,记得打不过就认输。”
他转身时没看见,云染月正望着他的背影,下意识舔了舔方才被他触碰过的唇角。
笨蛋师弟,有贼心没贼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