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畔的晚风裹挟着淡淡荷香,打着旋将惬意送往人心间。
李墨站在台阶上,数着手中的莲花灯:“正好五个,一人一......嗯?”
他左顾右盼,发现少了一人。
转头望去,许烟正坐在河堤边的长椅上,双手捧着刚买的糍粑,腮帮子鼓鼓得,嘴就没停过。
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后,她慌忙把最后半个糍粑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应道:“唔次完了!”
陈命鱼轻笑一声,缓步上前,伸手弹了下许烟的额头:“小贪吃,再这么吃下去,明天比武台该滚着上场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世界第一好的师尊还是用帕子擦净小姑娘嘴角的食物残留物。
“嗯~师尊偏心。”阮暮空扭着腰凑过来,“我偷吃灵果的时候,你怎么不帮我擦?”
李墨抄起花灯放到她脑袋上:“你还知道你是偷吃啊。”
阮暮空一阵尴尬,接着又一阵“我以为那是垃圾桶。”“修仙之人的事,怎么能叫扔呢?”。
句句引人啼笑皆非。
就在欢闹中,河面忽而荡起涟漪,一盏并蒂莲造型的花灯漂到岸边。
李墨弯腰看了眼,发现灯芯竟是用鲛人泪凝成的永明火:“哟,看来今晚的放灯人里,还有位一掷千金的痴情种。”
“哦?墨宝很懂嘛~要不要为师帮你也弄一个?鲛人泪这种东西,为师可是有很多哦~”陈命鱼又变大了,大白毛此时搂住他的脖子,一脸揶揄。
李墨耳尖微红,一把推开陈命鱼,急忙从空间戒取出素笺分给大家。
“快…快写。”
许烟接过,咬着笔杆苦思冥想,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饭碗,旁边还郑重其事地添了双筷子。
配文:“每天能吃上饭。”思索了一阵,又添上了几个字:“和大家一起。”
阮暮空的字迹龙飞凤舞,“我要当最强!”五个大字缓缓浮现,后面还跟了个Q版小人。
云染月刚要落笔,察觉到李墨偷偷探过来的目光,一个后撤,抬手将他推开,“不可以哦…”
李墨故作无奈,转而望向岸边。
但见陈命鱼已俯身将莲花灯送入潺潺流水中,当真是,微光衬其颜,绰约真仙子。
“师尊,”李墨走到陈命鱼跟前,想也不想就说道,“低调。”
陈命鱼头也不回地摆摆手:“晓得啦……”
尾音尚在唇边,那盏素白花灯却又迸出七彩流光。
数十道火芒跃出水面,化作游鱼形状的金红火焰,在河面上欢腾跳跃,映得两岸垂柳都染上绯色。
对岸传来阵阵惊呼,有孩童拍手叫着“仙人显灵啦”。
“师尊,说好的低调...”
“哎呀,手滑捏错法诀了。”大白毛毫无诚意地道歉。
许烟刚将莲花灯送入水中,余光瞥见一抹光亮,抬头惊呼,指向远方:“哇!看那边!”
顺着她手指的方向,万千花灯汇聚成的光河与星空相接,恍若一条通往九天的银河。
众人望着那璀璨的“银河”,一时都安静了下来。
河面上漂浮的花灯随波起伏,映得水面碎金流转。
“该回去了。明日大比,要早些歇息。”云染月背着双手,率先转身。
“啊——”阮暮空这会整个人都挂在自家师尊肩上,“就不能多玩会儿吗?”
陈命鱼被她压得一个趔趄,反手捏住她脸颊:“再闹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喂水鬼。”
阮暮空立刻禁声,做了个封嘴的动作。
河堤旁,许烟不知何时又溜到了小吃摊前。
糖葫芦在灯笼下泛着琥珀光泽,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,目露挣扎。
“小烟?”
许烟回头,眨了眨眼睛。
最终李墨败下阵来,铜钱落在案板上的脆响里,糖葫芦的竹签被小心地塞进她掌心。
“好了,该走了。”
陈命鱼广袖一翻,一艘小舟自她袖中跃出。
云舟在月华下逐渐放大,船身雕栏玉砌,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在其他各式云舟中显得尊贵无比。
云染月一个晃身,白衣翩跹间已登上云舟。
阮暮空打了个哈欠,慢悠悠地飞了上去。
许烟捧着糖葫芦,被陈命鱼拎在手中也飞了上去。
李墨落在最后,指尖轻弹,一道结界无声笼罩河岸,将游人无意遗落的火星尽数掐灭。
云舟缓缓攀升,下方街市渐渐化作星河倒影。
夜风掠过船舷,带着高处特有的清冽。
阮暮空忽从舟首探出身来,朝着自家师兄喊道:“师兄,你写的花灯到底是什么呀?”
众人这才想起,放灯时唯独李墨悄悄落在最后。
许烟咬糖葫芦的动作顿了顿,云染月的眼神也逐渐聚焦,显然大家都很在意这件事。
李墨倚着栏杆,闻言随意摆手:“没什么,一些平安顺遂之类的话。”
“骗人!”阮暮空扑过去抱住他,“你写的时候明明偷笑了!”
“小没良心的。”李墨屈指一弹,“爱信不信。”
“打疼我啦!让我打回来!”
阮暮空宣布,她生气啦!
这师兄太坏了,三块灵石出!
......
河畔,扎着马尾的少女踮脚去够一盏漂流的花灯。
“快看,这个好好看!”
她雀跃地指给同伴看。
那盏芙蓉灯做工精巧,在万千灯火中也称得上“夺目”二字。
年轻修士俯身捞起花灯:“确实欸,我看看,写的是…「愿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,都诸事顺利。”
落款处画着只简笔小猫,正歪头舔爪。
“我觉得,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。”那修士笑着将花灯放回水中。
灯火顺流远去,渐渐融入迢迢星河。
夜风送来远处云舟上隐约的笑闹声,又轻巧地携着它们消散在荷香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