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李墨的声音沉了下去,那双眼此刻却带着认真,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。
云染月心头一跳,酒意似乎被他的眼神刺得清醒了几分。
她攥紧他的衣襟,指尖在发抖,可嘴上却不肯服软:“……我当然知道。”
李墨看着她,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滑到紧咬的唇瓣,最终叹了口气,伸手捏住她的脸颊,迫使她直视自己:“那你说说,你现在在做什么?”
他的语气并不严厉,甚至称得上温柔,可偏偏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压迫感。
云染月呼吸微滞,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她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“我在让你亲我”,可此刻却莫名心虚起来。
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
借着酒劲胡闹是一回事,可若真要她清醒着承认这份心思……
她忽然不敢了。
“……我喝醉了。”
她低声道,声音细若蚊呐,甚至带着点委屈。
李墨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轻笑一声,松开了捏着她脸蛋的手,转而揉了揉她的脸:“嗯,师姐确实醉了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散漫,仿佛方才的逼问只是一场幻觉。
云染月怔了怔,心里莫名空落落的。
她以为他会继续追问,或者……干脆顺势而为。
可他偏偏收手了,像是故意给她留了退路。
她咬着唇,正想说什么,李墨却已经翻身坐起,又顺手将她从被褥里捞出来,稳稳扶正:“好了,小蝴蝶,该睡觉了。”
他的动作此刻带着点宠溺,又偏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让她无法再像方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扑进他怀里。
云染月有些恼了。
她刚刚就该再强硬一点的。
若是再坚决一些,不给他退开的机会,是不是此刻……就不会被他这样游刃有余地拿捏了?
她盯着李墨那张带着笑意的脸,忽然觉得格外碍眼。
凭什么他总能这样从容?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逗得面红耳赤,而他却连呼吸都不乱半分?
不公平。
云染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。
既然他非要装糊涂,那她就偏要撕开这层窗户纸!
她猛地伸手,一把攥住李墨的衣领,将他狠狠拉向自己。
两人的距离在缩短,鼻尖相触,呼吸交错间,她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。
“李墨。”
她一字一顿,连师弟都不叫了,好听的嗓音却因为某种欲望沙哑了起来,
“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退缩,而是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,像是要将他所有的伪装都看穿。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。
“师姐,”李墨也在同一时刻开口,“你确定要继续?”
他双手抚上她的腰肢,转而将少女搂紧自己怀中。
“若是再进一步……可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云染月眼中泛起红光。
他在警告她,可偏偏,她不想退了。
“……谁要回头?”她轻哼一声,指尖收紧,将他拉得更近。
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,唇瓣仅剩一线之隔。
李墨能看见她眼中的自己,以及那颤动的睫毛,还有那双带着醉意却格外执着的眼睛……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云染月打了个哈欠,小巧的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,眼角甚至沁出一点困倦的泪花。
李墨:“……?”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怀里的少女已经栽倒在他胸口,呼吸变得绵长平稳。
李墨僵在原地,低头看着睡死过去的云染月,一时哭笑不得。
这算什么?
大招开早了?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地要撕破窗户纸,下一秒就睡得不省人事?
他叹了口气,拂开她脸上散落的发丝。
睡梦中的云染月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掌心,发出阵阵嘤咛,全然没了方才倔强逞强的模样。
李墨转头看向床榻另一侧,李茗冬正四仰八叉地躺着,一条腿豪迈地跨在被子上,嘴上还说着梦话。
他不禁扶额,这个倒是睡得没心没肺。
“唉~这都什么事啊……”
李墨看向房顶,他静立片刻,终是轻叹一声,小心翼翼地将自家小师姐打横抱起。
云染月在梦中似有所觉,手指攥紧他的衣襟,眉心微蹙。
李墨连忙停住,待她呼吸重新平稳,才继续迈步。
将云染月安顿在床榻内侧后,他又转身去料理那个睡相狂野的小祖宗。
李茗冬的腿正压在被子上,整个人几乎要滚到床沿,半边身子都悬在榻外。
李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肩膀,却见这丫头在梦中咂了咂嘴,唇边漾出一个小小的梨涡,然后,一口咬住他的手。
片刻后,“呸”地吐了出来,转过脸又沉沉睡去,
“...…就知道吃。”
她将少女摆好,似是觉得不解气,又捏住她鼓起的脸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,像捏着一团,让人忍不住想再掐一把。
好吧,他承认,他就是想再掐一把。
“唔…最喜欢…墨墨了…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醉酒后特有的甜腻,让李墨心尖发颤。
他伸了个懒腰,看着榻上熟睡的两位少女。
半晌,才从灵戒中取出两盏蜂蜜水置于床头。
临走前,他回头望了眼床榻。
云染月侧身蜷缩着,如瀑青丝铺满枕边;李茗冬则抱着云染月,脸颊还带着醉后的红晕。
李墨带上房门,仰头望了眼天边疏星,心中默念清心诀,好半晌才平复有些激动的心绪,最终却只是低笑一声。
心动吗?他当然心动,他又不是佛门子弟。
云染月醉酒后的模样,李茗冬肆无忌惮扑进他被窝时的笑靥,都像是细小的钩子,在他心尖上挠过,留下挥之不去的痒意。
可越是心动,越不能趁人之危。
李墨抬手按揉眉心,推开了隔壁雅间的门。
他缓步走到床前,捏起木桌上那瓶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……啧,这俩醉鬼,这种没度数的酒都能醉。”
他低声喃喃,有些无语。
云染月平日里端方自持,今日却借着酒劲拽着他的衣领,非要讨一个答案;
李茗冬更是胆大包天,一杯酒下肚就敢往他榻上钻。
若是换作旁人,他大可一笑置之,偏偏是她们,偏偏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软的姑娘。
夜风微凉,却吹不散心头燥热。
真是要命。
他拍了拍自己的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来日方长……”
低语消散在风中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某种承诺。
有些心意,不必急于今夜说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