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今日便准备打道回府了。
此刻云端之上,惊云舟平稳地穿行在流云之间。
只不过,飞舟上的空气凝滞得甚至有几分诡异。
李墨整个人瘫在案上,眼下挂着两轮明显的青黑。
云染月擦拭着卧看千山,剑刃都快被她擦出火星子了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李茗冬则捧着玉篆书,纤指飞舞如蝶,时不时发出“嘿嘿”声。
“师姐...”
李墨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,“再擦下去,卧看千山该改名叫卧看单山了。”
被点名的剑立即发出委屈嗡鸣,剑身震颤表示强烈赞同。
天知道它这半个时辰经历了什么,剑刃感觉都薄了几分。
云染月听见李墨出声,这才如梦初醒般停下动作。
却见卧看千山“嗖”地立起,绕着李墨转了三圈,最后竟直接往他灵海方向钻去。
李墨:“……?”
“师姐,”李墨捏出企图“投敌”的卧看千山的剑柄,语气有些微妙,“它好像要进去了。”
云染月正神游天外,闻言下意识接道:“那你...忍一下?”
“哇哦~”
李茗冬从玉篆书中抬起头,双眼瞪得圆溜溜的,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。
她唇角一翘,露出两颗小虎牙,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:“月月不可以色色哦~”
“……”
云染月整个人僵住,耳尖红得滴血,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。
她猛地低下头,“咚”的一声把脸砸在案几上,直接盖住脑袋装死。
少女头顶甚至冒出了具象化的蒸汽,袅袅飘散在晨光里。
“铮!”
卧看千山抓住机会,剑身一颤,趁着李墨没注意,“咻”地化作一道流光,直接钻进了他的灵海。
唉,这就是剑道同源的坏处~
灵海内,某剑正舒舒服服地窝着,甚至还惬意地鸣了两声,一副“我到家了”的理直气壮。
一旁的墨痕斩雪奇怪地看了眼自己的新邻居,向李墨传递着好奇的情绪。
而案几上,某位冒蒸汽的云大剑仙依旧装死中,死活不肯抬头。
李茗冬托着腮,眨巴眨巴眼,时不时还要戳两下这个呆呆的好姐妹。
李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:“冬冬方才在写什么?”
李茗冬眼睛一亮,立即蹭到他身边。
少女身上淡淡的蜜桃香混着阳光气息扑面而来,她举起玉篆书示意李墨快看:“我在安排惊喜呀~”
但见玉篆书上密密麻麻开着十几个窗口:
【云墨城地契x3】
【云墨浮生宗弟子交流大会申请】
【与师父的99+未读消息】
【陈师叔:随时欢迎,记得带好酒】……
而最上方赫然一行红字批注,即日入驻太虚飘渺峰。
“......?”
李墨转头。
李茗冬收回玉篆书,懒洋洋打了个哈欠,眼角沁出点泪花:“墨墨要收留我哦~”
李墨看着玉篆书上密密麻麻的窗口,感觉自己心神更加憔悴了。
这丫头昨日还在他怀里说梦话,今早就能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一切,效率高得令人叹服。
他摇着头,起身伸了个懒腰。
“想吃什么?”他随口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。
李茗冬举起右手,指尖左右摇了摇:“来点清淡的就好~不知道为什么,总感觉好累啊。”
她意有所指地补充,“还有,毕竟某人~昨晚喝得可不少呢。”
云染月仍趴在桌上,闻言,声音闷闷地从袖间传来:“……我想喝豆浆。”
待李墨的脚步声消失之后,李茗冬凑近云染月,她点了点仍在发颤的剑仙大人,捏住她的手笑吟吟道:“我的大剑仙,本命剑的共感……怎么样呀?”
云染月咬住下唇。
是的,方才卧看千山钻进李墨灵海时,那一瞬间的触感……至今让她双腿有些发软。
她如今这副模样,哪还有半分大师姐的威仪?
云染月整个人伏在案上,青丝散乱,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,连带着雪白的后颈都染上一层薄绯。
若是让那些仰慕她的人瞧见,怕是要心碎一地。
那个一剑惊八方的云大剑仙,此刻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羞恼不堪。
李茗冬笑得更欢了,
“哎呀呀,我们月月这是怎么了?”
她坏心眼地戳了戳云染月发软的腰间,“该不会是……共感太强烈,受不住了吧?”
云染月发狠般抬起头,眸中水光潋滟,羞恼地瞪着她。
可这副唇瓣微咬的模样,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,反倒更加惹人怜爱。
至少让李茗冬更加坚定自己一夫一妻的想法。
“你、你闭嘴!”云染月声音发颤,连训斥都软了几分气势。
李茗冬绕着耳边发丝,调笑道,“那你说说……方才墨墨的灵海,是什么感觉?”
云染月:“……!”
她这下说不出话了,羞愤欲绝地抓起一旁的瓜子就往李茗冬身上丢。
李茗冬灵巧地侧身躲过飞来的瓜子群,她笑得眉眼弯弯,还不忘火上浇油:“哎呀,被我说中了?看来共感真的很……”
“冬冬!”
云染月终于忍无可忍,指尖聚起一缕剑气,却在看到对方的脸后又泄了气。
“...不许再提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豆香飘了出来。
李墨端着托盘从膳房走出,看到两人的模样,有些好奇:“这是怎么了?”
云染月立即正襟危坐,强作镇定地整理衣袖。
李茗冬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云染月的纤腰,指尖在她腰间一挠:“我们在聊...”
她刻意营造着紧张的气氛,看着怀中人绷紧的身子,内心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“在聊剑法!”
云染月挣脱她的怀抱,接过李墨递来的豆浆时险些将滚烫的豆浆洒出。
她赶忙抿了一口,却因心神不宁被烫得舌尖发麻,只得强忍着咽下。
李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虽不明缘由,但他还是递上一方锦帕:“师姐慢些,这玩意,凉了容易喝。”
李茗冬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:“哦~原来月月喜欢这样的‘剑法’啊~”
云染月皮笑肉不笑,她从未感觉自己的好姐妹如此讨厌过。
“你、你们...”
少女瞪向两人,却见李墨一脸无辜地,李茗冬更是歪着头装傻,一副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模样。
她气结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低头猛灌豆浆,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。
你等着!李茗冬!我要给你换一床薄被子!冻死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