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总有渐深的时候,就像热闹的长街也有冷清的时候。
灯光虽然璀璨,但人潮已开始散去,只剩下零星几个摊贩还在收拾着摊位。
夜风微凉,卷起几片落叶,在地上打着旋儿。
李茗冬打着哈欠,懒洋洋地往旁边一歪,整个人挂在李墨胳膊上。
她眯着眼,声音里满是困意:“唔…墨墨…我发现一个秘密,你可爱的小青梅走不动了。”
李墨被她拽的肩膀疼:“你刚才不是还生龙活虎?”
“那是刚才~”
李茗冬反驳道,随即又往他身上蹭了蹭,“现在累了,你不应该背下我吗?”
李墨:“……”
云染月站在一旁,暗自觉得好笑。
这样的场景,她已看过千百遍了,从儿时在飘渺峰追逐打闹,到如今并肩走过浮梦城的长街。
李茗冬总是这样,耍赖、撒娇,而李墨虽然嘴上嫌弃,却从未真正拒绝过她。
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。
她望着两人的身影,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。
那时三人还小,每次玩累了,李茗冬就会拽着她或是李墨的袖子,仰着脸耍赖:“月月/墨墨背我!”
而他俩也总会蹲下身,任由那个小小的身影爬上自己的背。
……原来,已经过去这么久了。
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李茗冬闻言,立刻从李墨胳膊上抬起头:“好啊,不过~”
她话音未落,退后两步,直接往李墨背上一跳。
“喂!”
李墨猝不及防,只得托住她的大腿稳住身形,“很危险啊!”
“嘿嘿,反正你刚才也没拒绝嘛!”李茗冬得意地晃了晃小腿。
李墨无奈,只得背着她往前走,嘴里还不忘念叨:“下次再这样,直接把你扔街上。”
“你才不会呢~”
李茗冬笑嘻嘻地趴在他肩头,转头冲云染月眨着眼,“你说对吧月月?”
云染月抬手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眼中带着清浅笑意:“嗯嗯,他如果敢扔,我就把他也扔出去陪你。”
“哇~师姐你好偏心!我们才是师姐弟啊!”李墨立即抗议。
话音未落,他就感觉耳朵一阵酥麻,李茗冬正坏心眼地扯着他的耳朵。
他反手挣脱开那只作乱的手,脚步不自觉放慢几分,恰好与云染月并肩而行。
夜风渐起,云染月从戒中取出一件雪白斗篷。
素手轻扬间,斗篷展开,稳稳落在李茗冬肩上。
月光下可见斗篷内衬绣着精致的梅花暗纹,帽子上还有两只毛茸茸的猫耳。
“咦?”李茗冬仰起脸,“月月怎么知道我冷?”
“某些人方才就连打三个喷嚏,让你别穿这么少。”说着,云染月顺手替她拢好鬓边碎发。
“师姐~你亲爱的师弟也想要你的关爱~~~”
他拖长的尾音还没收完,额头就挨了一记轻弹。
云染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,忽然从灵戒取出一件......粉色的同款斗篷。
缎面上用银线绣着胖乎乎的锦鲤,帽子上则立着对长长的兔耳。
“啊?哈哈,我突然顿悟了。”李墨摆正脸色,急忙向旁边撤去,“修士当以磨砺体魄为要......”
开玩笑,他堂堂七尺男儿,那不成要在夜深人静之时,带着粉红兔耳蹦蹦跳跳?
“不可,夜里风大。”云染月打断得行云流水,朝李茗冬递了个眼神。
后者立即会意,从李墨背上灵巧跃下,配合着抓住他衣袖。
月光下,只见仙子踮起脚,作势就要给他戴上。
李墨挣扎了,但挣扎无果,两只毛茸茸的兔耳就这样在他头顶精神抖擞地立了起来。
云染月后退两步,不知何时取出的玉篆书正闪着微光。
“等等!师姐等等!有事好商量!”
李墨慌张的想要遮住自己的脸。
咔嚓。
咔嚓咔嚓咔嚓。
李墨:“……”
“云!染!月!”
李墨红温地去扯斗篷,却被李茗冬从背后一把抱住。
少女把脸埋在他背上闷笑:“别动别动,多可爱呀~”
夜风掠过长街。
雪白的猫耳,粉嫩的兔耳,还有......不知何时也戴上墨色猫耳的云染月。
她低头整理着方才被弄乱的衣袖,月光模糊了她微扬的嘴角。
三人的影子就这样,在月下时而交叠,时而分开。
(?????)?
等回到浮烟阁雅间时,李茗冬却展现出与方才那困倦截然不同的神态。
她鸭子坐在软榻上,一双眼亮得惊人,视线在李墨和云染月之间来回扫视,一副憋着坏主意的模样。
李墨心头一跳,直觉告诉他,再待下去准没好事。
“咳,时候不早了。”
他状若自然地起身,“我先回房歇息,明日还要早起,你们也早点睡,师姐晚安。”
云染月颔首:“嗯,早些休息,好梦。”
李茗冬不乐意了,她急忙直起腰:“这就走啦?”
李墨脚步一顿,头也不回地摆摆手:“…你也晚安。”
他大步走向隔壁,反手合上门扉,思索再三,指尖连弹数次。
在门框周围布下三道防护结界。
做完这些,他才长舒一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。
他敢打包票,那丫头绝对在打什么鬼主意。
但现在,他看了眼柔软的床,而后一个起跳,整个人呈大字型砸进床里,连外袍都懒得脱,直接扯过锦被往身上一卷。
啊!睡觉!爽!
什么?你说修士不用睡觉?
那我问你,陪两个姑娘逛了一整晚的浮梦城,应付李茗冬层出不穷的突发奇想,还得时刻提防她往自己身上扑;
云染月虽然安静,可那双眼眸时不时扫过来,看得人心里发毛;
更别提斩雪那破剑灵还在识海里叭叭个没完,从“主人你刚才心跳加速了”到“现在扑上去还来得及”,简直吵得他心脏疼。
这难道不耗费心神吗?这难道不值得一场酣睡吗?
更何况,他李墨可是个讲究人。
修炼归修炼,该吃吃该睡睡,这才是养生之道。
那些整天打坐调息的苦修士,活该他们面容枯槁、了无生趣。
李墨满足地叹了口气,熄灭了最后一盏烛火。
“晚安,世界。”
他对着窗外的明月轻声说道。
而在隔壁雅间内,李茗冬正拉着想要修炼的云染月,悉悉索索地说着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