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梯顶端，就是第五层了。
李墨刚触及地面，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便如海浪般层层叠叠向他涌来。
乱，异常的乱。
这是他对第五层的第一印象。
大地如同被某种可怖的力量生生撕裂，无数破碎的陆地悬浮于虚空之中，彼此之间仅靠残存的灵力脉络勉强连接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血色汪洋，血液不断翻涌，偶尔浮起几具尸骸，又很快被那浪涛所吞噬。
“我去，好浓的杀气……”
李茗冬左手挽着云染月，右手拉过李墨，试图缓解自己的不适。
她的灵觉向来敏锐，此刻更是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空间里弥漫的杀伐道则，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。
云染月闭目凝神，剑气在周身流转，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。
半晌，她睁开眼：“此地曾爆发过一场恶战，死者不下百万人。”
李墨沉默地环顾四周，忽然被一处异常吸引了视线。
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，一具枯骨正保持着盘坐的姿势，手中还握一把断裂的长剑。
他缓步走近，刚想查看，那枯骨却“咔嚓”一声碎裂，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。
“……”
前辈走好，我不是有意的。
就在此时，一股强烈的空白剑意闯入李墨的灵识范围内，让他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。
“嗯？那是？”
有此感应的自然还有云染月，李茗冬眼见两人都看向那边，自己也跟着瞧去。
只见翻涌的血浪之间，一道湛蓝流光飞驰而来，其势凌厉无匹，所过之处血雾退散。
“那是...飞剑？”李茗冬踮起脚尖，手搭在额前细细查看。
“冬冬，躲好。”云染月出声提醒，李茗冬赶忙缩回她背后。
只见卧看千山锵然出鞘，剑锋直指那道蓝光。
然而令人意外的是，那剑光竟突然收敛锋芒，在半空中急转直下，一个闪身躲到了李墨背后。
李墨：“？”
他低头打量着这把莫名其妙的剑。
剑身湛蓝如洗，宛若一泓凝练的九天寒泉，剑锋处流转着细密星纹，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泛着纯净光晕。
李墨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些星纹吸引，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。
这纹路…这气息～
突然，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，那日化身墨离施展剑神时，遇到的那柄剑胚！
“奇怪…”李墨喃喃自语，“我魅力有这么大吗？”
他试探性地伸出食指戳了戳剑柄。
湛蓝飞剑立即发出一声清鸣，星纹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，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。
云染月和李茗冬对视一眼，同时点头。
一个眼神里写着“果然如此”，另一个则满是“我就知道”的笃定。
“嗯？”
李墨狐疑地转头。
两位佳人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。
阿禄甩着尾巴凑过来：“主人，小弟好膜拜你啊，你开个直播吧，小弟跪着学。”
“闭嘴。”
李墨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，那飞剑却像是听懂了般，直接调转剑锋指向阿禄，吓得大猫炸着毛躲得老远。
“有意思～”李茗冬终于憋不住笑，“看来我们墨墨不仅招妖兽喜欢，连灵兵都抵挡不住魅力呢～”
“啊哈哈，是嘛？别这么说啦，人家会骄傲的啦～”李墨故作娇羞，看得李茗冬一阵嫌弃。
飞剑此时似有所感，立刻乖巧地悬停在李墨肩头。
可这一缠不要紧，墨痕斩雪此时不乐意了！
“嗡……”
一声剑吟响彻天地，墨痕斩雪自李墨灵海中飞出，剑气化作水墨游龙，直指那柄湛蓝小剑，仿佛在宣告主权。
然而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瞠目结舌……
两柄剑竟在半空中短暂对峙，随后剑身微颤，似在交流。
下一秒，它们开始靠近，剑光随之交织，在李墨震惊的目光中，合二为一了！
“这……”
李墨还未来得及细想，谁料，异变陡生！
“住手！！！”
一声阴冷炸响，三道身影裹挟着阴风破空而来，为首的阴翳男子面目狰狞，抬手便是一道噬魂黑光！
然而，
“唰！”
云染月一挥长剑，寒芒乍现，那男子身形尚在半空，便已被剑气一分为二！
甚至连神魂都没跑掉。
从出手到结束，不过瞬息之间。
剩余两人身形猛然刹住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什么鬼？！他们中的的最强者被一剑秒了？
阿禄咽了口唾沫，默默往李墨身旁一缩，六翼紧贴后背，心中再次庆幸……
还好我认怂认的快……
那两名劫灾干部眼见同伙殒命，连半句狠话都来不及放，当即化作两道黑影分头遁走！
一人施展血遁之术，身形炸作漫天血雾；
另一人则祭出替命傀儡，真身已闪至千丈开外。
两人逃命之果断，配合之默契，堪称劫灾组织年度最佳员工。
只可惜。
十息之后，血雾中，其中一个身影停在半空，久久不得前进。
“这，怎么......可能......”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，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。
微风拂过，头颅滑落。
千丈之外，另一人刚松了口气，忽觉喉间一凉。
伸手摸去，满掌猩红。
“卧槽......”这是他在人间最后的感慨。
“师姐真帅。”
李墨望着云染月收剑的背影，由衷赞叹道。
我家师姐简直美得惊心动魄，跟她出秘境简直是随便混。
“诶诶诶？我呢？我不帅吗？”
李茗冬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，双手叉腰，满脸不服输。
“你也帅。”李墨从善如流，语气极其诚恳。
“你！敷衍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飞扑而来，准备要李墨好看，“哼，狗东西，看招！
可李师傅早有预料，他直接抬手抵住她的脑袋，任凭少女张牙舞爪，愣是寸进不得。
“放！开！”
“不放。”
云染月也没去劝架，她转过身去，观察着那柄正在融合的灵剑。
嘿嘿，墨墨夸我帅...他是不是...也喜欢我？
其实也没有啦，在她看来，还是师弟要帅一点的～
一旁的阿禄看见这位煞神正一脸面无表情地拍着脸颊，整个虎都吓疯了。
难道，这就是强者的癖好？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