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师弟还是一如既往地……不守规矩啊。”
一道金光闪过,商陆离手持光明剑踏空而来。
少女身姿笔挺如松,连衣袂都一丝不苟地垂落着,偏偏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可奈何。
她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,仿佛多看李墨一眼都会影响自己的道心。
“我倒是习惯了。”
诸葛子衿懒洋洋地坐在“不亮三十六号”上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宽大的蓝色道袍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,却掩不住那股子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。
而另一边,
“师、师兄……我们……呼……”
阮暮空和许烟小脸红扑扑的,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,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。
两人显然是一路狂奔的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可当李墨看过来时,她们还是齐刷刷地竖起大拇指,眼睛亮晶晶的,一副“我们厉害吧”的得意模样。
“咳咳咳...我趣!何虚有这个老阴逼,又在虫群里掺春药!”
李长青一边扇着鼻子,一边从七彩迷雾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,那雾气中还隐约可见粉色的爱心状泡泡。
他衣袍上还挂着几只顽强扭动的蛊虫,吓得他赶忙将其拍下。
好不容易摸到李墨跟前,他长舒一口气,突然老怀大慰似的拍了拍李墨肩膀:“墨子啊...你终于成长了。”
“去球吧!嫩个信球!”
李墨嫌弃地一把推开他,顺手拍掉他肩上还在蠕动的虫子。
这货自己裤腿上还粘着可疑的粉色粉末,居然有脸摆出长辈嘴脸。
等等,这春药该不会是何虚有用剩下的过期货吧?
“李长青!你个狗日的再骂老娘一句试试!”何虚有扛着潮音海的蓝衣小师妹从毒雾里蹦出来。
她肩上的小姑娘双眼含泪,软绵绵地挣扎着,活脱脱一副被山大王抢亲的委屈模样。
李长青一个哆嗦,赶忙躲在李墨身后,“害怕害怕,鬼见愁要吃人了。”
“呵,李长青!你晚上睡觉最好睁只眼睛。”何虚有肩上的少女趁机挣扎,结果就被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。
“何师姐这是?”
诸葛子衿满脸困惑。
“她想跟我回家。”何虚有一脸正气凛然,“你看她多热情。”
李墨几人齐刷刷看向那个被毒雾熏得晕乎乎,此刻正在乱扑腾的可怜姑娘。
“何师妹。”
商陆离的眼刀嗖地飞过来,光明剑已经开始嗡嗡作响。
“诶诶诶!知道了知道了!”
何虚有立刻怂成球,一边嘀嘀咕咕.暴政啊”“没人权啊”,一边麻溜地掏出玉牌转积分。
临了还不忘贴心地把小师妹摆成靠崖赏月的优雅姿势,就是下手敲晕的力道重了点,听着人脑壳疼。
何虚有那副拔吊无情的渣女做派,看得李墨后槽牙都咬紧了,连忙把两个师妹拽到身边,“看见没?这就是反面教材!以后不许学你们何师姐。”
“知道啦师兄!我以后绝不会对你拔......呜,疼疼疼!”
阮暮空话还没说完,就被李墨用指节抵住太阳穴开始钻。
“回去就把你的话本都收了!”
许烟默默把脸转向另一边。
吓死我了,幸好刚才没跟着说出口。
至于战局?打从云墨浮生山众人现身那刻起,结局就注定了。
除了闵瑶还能支棱两下,其他人根本就是行走的积分大礼包。
更妙的是,闵瑶的媚术偏偏被罗言克得死死的。
“砰——”
随着最后一声闷响,七彩毒雾化作涓涓细流,乖乖钻进何虚有的青玉小瓶。
雾气散尽处,云墨浮生山弟子们的身影逐渐清晰……
清一色的斗篷,脸上戴着恶鬼面具,连站姿都整齐划一。
最绝的是每个人肩头都趴着只胖乎乎的毒蛊,蛊虫们正用前肢打着哈欠,显然是吃饱了。
李墨望着眼前这整齐划一的面具军团,莫名有种既视感。
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像小说里那种“月黑风高杀人夜”的专业反派团伙。
特别是当他们默契地分工合作时:
诸葛子衿推着眼镜在不亮三十六号上写写画画,像那个分赃师爷;
商陆离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光明剑,剑刃反射的寒光正好照在俘虏脸上;
何虚有正指挥毒虫把战利品分类打包,嘴里还嘿嘿嘿的怪笑
最绝的是楚晗沫,她蹲在昏迷的闵瑶身旁把脉,医修的职业修养让她看不得人间疾苦:“嗯……媚术反噬,灵脉逆行...”
说话间,她已掏出银针,手快得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。
每落一针,闵瑶苍白的脸色就红润一分。
“医者仁心嘛~”
她哼着小调,顺手给闵瑶披了件绣着安神符的外套,又往她怀里塞了个刻着“悬壶济世”的暖炉,
然后呢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。
李墨凑上去看了一眼,上面写着《各派弟子抗药性》。
“师兄...”阮暮空将他拉到身前,眼眸灿若星子,“咱们还挖坑吗?”
许小烟似乎也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,虽然嘴上不说,但神色已经和阮暮空趋近一致了。
李墨看着两个师妹摩拳擦掌的样子,感觉云墨浮生山的品德教育任重而道远。
尤其是许烟那本小册子上,已经工工整整记满了“敲闷棍的十二种角度”“迷药配方速记”之类的奇怪笔记。
唉,这代是废了。
“小烟小空啊。”他拍着两人的脑袋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“修行之人要心怀善念,虽然师兄常教你们挖坑埋人,但这个世界还是多一点爱比较好…”
“墨子!言子!”
李长青的嚎叫声打断了他的说教,“这小圣女储物戒里居然有《阴阳和合大乐赋》!还是带插画的那种!你们要不要...哎哟我去!”
罗言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,手中的江月剑甩出几道苍白剑气。
前一秒还在太上忘情状态的青年,此刻正追着李长青满山狂奔。
李墨望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,突然就释怀了。
就像鱼进了水中,鸟飞入了空中,而他也要开始挖坑。
于是李师傅掏出墨痕斩雪,本命灵剑一阵扭曲后变成了洛阳铲,他拿在掌心掂了掂:“来,师兄教你们怎么挖个冬暖夏凉的精品坑。”
起初只是阮暮空和许烟两个小丫头蹲在地上,像挖蘑菇似的认真刨土。
可没过多久,四周就响起此起彼伏的“锵锵”声。
李墨看着漫山遍野开始激情挖坑的同门。
好家伙,合着全山门早就憋着这口劲儿呢?
“师兄...”许烟举起小本本,上面画着个爱心形状的坑,“这个造型可以超度得更温柔些吗?”
“不,它只可以让我们心安理得些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