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两人交战之际。
第九层,一处巨石旁。
血穹伸出小手,好奇地触碰着身旁斜插的一柄青铜古剑。
剑身冰凉,触感真实。
她将长剑拔出,拿走手里仔细观摩了一阵。
“有意思。”
小塔灵挽了个剑花,剑锋划过空气时,竟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黑雾。
“呦,这剑还带着道伤效果?”
不远处,李墨与王玄机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。
李墨不再用灵弓远程消耗,而是选择与王玄机近战交锋。
血穹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,以她三千年来见证过无数天骄的眼力,这场战斗的胜负早已注定。
除非王玄机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手段,否则在李墨小子这堪称变态的领域里,绝无胜算。
“啧啧,这领域...”血穹并指划过剑身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道伤。
作为上古器灵,她自然能感知到这片天地的特殊规则。
镇压只是表象,更深层的是那诡异的“逆转”效果。
对手每动用一分灵力,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领域同化一分,最终化作滋养领域的养分。
简单来说,我在用你的灵气维持我的领域。
而且,这还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,随着战斗的持续化,李墨每切换一种兵器形态,对手就会叠加一种对应的道伤效果。
比如她手中的青铜古剑对应“梦魇”,方才看到的玄铁重枪则带着“迟缓”,而李墨此时手中那柄血色弯刀明显附着了“流血”效果……
这种领域简直是为持久战而生的绝世杀场。
短时间内或许看不出效果,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如果境界足够,成千上万种负面状态叠加,谁来了都得跪。
“这简直是要命啊…”
在她存活的岁月中,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领域:
有焚天煮海的“炎狱”,有冻结时空的“永霜”,甚至还有能召唤上古之魂的“战魂殿”。
但像李墨这样集镇压、逆转、道伤叠加于一体的变态领域,实在是闻所未闻。
而且这个领域的厉害处,在于它的成长性。
简单来说,就是随着主人阅历的增长,这个领域就会越强大。
假以时日,说不定真能比肩天衍仙那能演化出大道本源的“道可道非常道”。
想到陈命鱼,血穹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果然,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,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逆天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抬眼望去,王玄机已半跪在地上,战甲破碎,嘴角溢血。
而李墨凌空而立,身后万千兵魂齐鸣,宛若战神临世。
胜负已分。
血穹摇晃着脑袋,看着场上至少叠加了五十七层道伤的王玄机:“唉,可怜的小家伙,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妖孽……”
战场中央,王玄机单膝跪地,大戟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。
他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。
识海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,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来回揉捏,连指尖都疼地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,这才惊觉自己的体内不知何时已被极寒之冰所冻结。
脚趾缝里像是卡着烧红的铁屑,发丝拂过脖颈如同刀割,甚至连呼吸时气流通过鼻腔都带来火辣辣的灼痛。
“这特么……”王玄机艰难抬头,正对上李墨那温和的笑容,“这到底是什么邪门领域?!”
他现在同时体验着千刀万剐、万蚁噬心、寒冰炼狱外加宿醉后的晕眩呕吐感等等……
王玄机感觉要不是河图仙瞳撑着,他恐怕早就昏死过去了。
“玄机兄~”李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,“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。”
王玄机眼前一阵阵发黑,却还是倔强地竖起中指:“认...认你大爷!老子今天就是疼死在这儿,从塔顶跳下去,也绝不...哎哟卧槽!”
这酸爽,这疼痛,简直堪比当年被老爹用打神鞭抽了三天三夜。
王少家主终于支撑不住了,一个瘫软倒在地上,整个人像条被腌过头的咸鱼。
他脸色发青,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:“我...认输...赶紧...解了...”
李墨摇摇头,一脸“我是天命大好人”的样子:“玄机兄啊玄机兄,早这般识时务多好?”
他衣袖轻挥,领域如潮水般退去,“你看现在这局面,倒显得我像个欺压良善的反派一样。”
“你...咳咳...”
王玄机刚想骂人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“你特么...本来就是...”
“哎,这话说的。”
李墨蹲下身,一脸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结果拍得王玄机又是一阵抽抽,“我难道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?”
王玄机翻了个白眼,他现在经脉里还残留着七八种道伤。
一会儿冷一会儿热,眼前时不时闪过些莫名其妙的幻象,最可气的是脚底板还在发痒,痒得他恨不得把靴子蹬穿。
“李...李狗...”他有气无力道,“你这领域...太特么脏了...跟你一样脏!”
李墨闻言,不仅不恼,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能得到玄机兄如此评价,在下不胜荣幸。”
说着从灵戒中掏出一个玉瓶,“来,我家师尊认识吧,天衍仙特制清心丹,专治各种负面状态,为表歉意,送你了。”
王玄机一听是仙人亲炼的丹药,虽然还是有所怀疑,但感受着上面独特的道纹,还是拿过来仰头吞下,殊不知,这正是他噩梦的开始。
在丹药入口之际,他整张俊脸突然组合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“呕——!!!”
哦!天呐!这根本不是什么丹药,这是把世间所有最恶心的味道浓缩成了一颗丸子!
腐烂的鱼鳃混合着发霉的臭袜子,又掺入了百年未洗的裹脚布和沤了三个月的泔水,最后还淋上了一勺陈年尸油...
而且!而且这股味道竟然还带着蔓延的生命力,像活物般顺着食道往下爬!
王玄机跪在地上干呕不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他感觉自己的味蕾正在集体自杀,食道痉挛着想要逃离身体,连紫府里的神识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。
偏偏那丹药的药效又强得离谱,浑身的道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,甚至连他曾经的暗伤都在恢复。
这种生理上的治愈和心理上的摧残形成了惨烈的对比,让他一边痊愈一边崩溃。
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。
从呱呱坠地到修炼有成,所有的苦难加起来都比不上此刻这一颗丹药带来的冲击!
“李...李狗...”
王玄机颤抖地捂住嘴,手掌中还在往外渗碧绿的药雾,“这特么...是陈前辈...亲手炼的?”
“可不是嘛!家师炼丹向来不拘小节,讲究的是良药苦口。没关系,不会死人的,忍忍就过去了哈。”
王玄机瘫在地上,李墨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,他只是望着天穹,喃喃道:“我算是明白...为什么云染月...道心这么坚定了...”
能挺过这种丹药的摧残,还有什么心魔渡不过去?
(坐在台上的云染月:“啊切!”)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