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自然是鸟都不鸟她。
但,虽然嘴上逞能,他心里却谨慎的一批,一击剑神就朝着陈命鱼轰去。
当“剑神”与第一重“寒月天”对撞的刹那,整片荒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极致的光芒吞噬了一切,唯有两人眼中相同的阴阳鱼在强光中清晰可见。
“百般杀伐掌中现!”
见一击不成,李墨手腕一抖,墨痕斩雪化作一柄足有千秋晚大小的长刀。
雪白刀身上金纹流转,锋刃处却漆黑如虚空裂缝。
随着刀身成型,天空忽然飘落墨色雨滴,每一滴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孔洞。
陈命鱼此时看着李墨抽出来的刀,满头雾水。
不是,这小子什么时候又会耍刀了?他怎么总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会一些莫名其妙的、自己压根没教过他的东西?
不过,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,因为李墨已裹挟着满天墨雨劈斩而来。
刀锋所过之处,空间如布帛撕裂,露出其后扭曲的虚无。
“哼!”
陈命鱼足尖轻点,身形如蝶舞翩跹。
二重寒月天在她周身如影随形,修长玉腿裹携着摧山断岳之势横扫而出。
“铛——!”
一瞬间,李墨只觉虎口发麻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。
陈命鱼岂会放过此等良机?
素手轻挥间,三重寒月天化作四十九道月轮长刃,在空中划出致命弧线。
同时她身形一闪,以醉仙步瞬移至李墨身后。
当李墨勉强稳住身形时,醉仙一掌已轻飘飘贴上他的后背。
“轰!”
看似轻柔的一掌却蕴含着崩天裂海之威。李墨如遭雷殛,整个人撞进月轮剑阵中。
锋利的月刃将他衣衫割得支离破碎,在肌肤上留下条条血痕。
“咳...”
李墨吐出一口淤血,天衍仙瞳疯狂运转,试图看破陈命鱼的轨迹。
然而四重寒月天化作的锁链已呼啸而至,锁链尽头那道银色的人形生物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最致命的是隐藏在暗处的五重寒月。
当那些黑色圆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中时,李墨只觉神魂如遭重击,墨痕斩雪“当啷”一声跌落尘埃。
陈命鱼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,足尖一勾便将失去抵抗之力的李墨甩向锁链。
六重与七重寒月在此刻交融,化作混沌阴阳二气。
她仰首饮尽壶中酒,洒落的酒液在空中化成万千酒剑。
“结束了。”
陈命鱼抹去嘴上酒液,剑指苍穹,漫天酒剑交融在一起,化作一柄劈天巨剑。
这一剑若是落下,莫说李墨,怕是整片荒原都将灰飞烟灭。
暗处观战的血穹早已目瞪口呆。
这是她召唤的虚影?她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?
“我嘞个乖,这姑娘当年爬塔的时候有这么凶吗?”
她咬着手指甲。惊疑不定地看着一头白毛的陈命鱼。
生死关头,李墨的识海澄明如镜。
他,悟了。
前世今生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流转,最终定格在某个玄妙的节点。
浮生与惊鸿、天衍、时空四种道则竟自发凝结成灵气星辰,在他周身规律旋转。
“诶?这是...悟道了?”
陈命鱼看见四颗星辰中都盘坐着一个李墨,四颗虚影演绎着不同的极致。
这让素来从容的天衍仙慌了神,小手连挥间将那通天剑光驱散得干干净净。
“退下。”
她急声对“命运”喝道。
那道银色人形立即躬身行礼,锁链化作流光重回虚空。
“墨宝...”
陈命鱼蹙起秀眉,她能感知到李墨的境界正在无序波动。
时而如初入道途的稚子,时而又似触摸到第十境的门槛,反正怎样都跟他现在的境界不搭边。
而且这种波动每次都伴随着大道的震颤,仿佛有无数大道正在与他共鸣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她轻咬下唇,赶忙掐诀在李墨周身布下护道结界。
血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。
她蜷缩在角落,抱着脑袋瑟瑟发抖。
当对上陈命鱼扫来的目光时,这位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器灵如遭雷击。
“前、前辈...”
血穹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。
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投影了个不得了的人物,这位是真的能把自己一剑劈成两半啊!
“换个清净地。”陈命鱼语气平淡,却让整座血塔都为之一震。
“是!马上!”血穹忙不迭地应道。
随着她接连掐诀,荒原景象如潮水般褪去,转眼间,三人已置身于草原之上。
远处仙鹤翩跹,近处瑶草芬芳,连空气中都飘荡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。
陈命鱼微一颔首,终于盘膝而坐。
她取出腰间酒壶轻抿一口,酒液化作氤氲灵气笼罩四方。
“唉,悟吧,笨蛋徒弟,一点也不省心。”
∑(O_O;)(我是分界线)
而此时的李墨,正静立识海中央,脚下是如阴阳鱼般的心湖。
无数记忆碎片如星子般环绕身侧,每一片都映照着两个时空的自己。
前世的记忆最为黯淡。
他看见那个在老旧单元楼里独自吃泡面的青年。
父母早逝,爷爷奶奶也在他大学那年相继离世。
除夕夜的电视机亮着,桌上却永远只摆着一副碗筷。
“灵气复苏...”
李墨轻触一片泛着微光的碎片。
画面中,觉醒灵脉的自己正懒散地躺在公园长椅上,指尖跳跃着一簇微弱的灵火。
那是他前世最常做的事:用这点灵力变些小把戏逗孩子们开心,然后继续无所事事地混日子。
直到那个暴雨夜。
记忆碎片突然染上血色,他看见自己浑身是血地挡在便利店门口,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店员母女。
三头狼型妖兽的獠牙近在咫尺,而他的灵力早已枯竭。
“至少...这次没当咸鱼...”
李墨注视着最后的画面:自己死死抱住妖兽后腿,给救援队争取了关键的救援时间。
记忆在此戛然而止,他不知道后来是否有人记得那个邋遢的灵者,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英雄。
“值得吗?”
他轻声问那个逐渐消散的身影。记忆中的自己只是咧嘴一笑,转身融入漫天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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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生的记忆碎片要明亮许多。
最初是炊烟袅袅的小村庄,穿着补丁衣服的小乞儿挨家挨户帮忙干活,总能换来热腾腾的饭菜。
王婶会偷偷在他碗底埋个鸡蛋,老张头总塞给他晒好的山枣。
但紧接着,所有碎片都变成了猩红色。
邪修来袭那夜,年幼的他被踩在泥泞里,听着自己骨骼断裂的脆响,还有乡亲们的惨叫声。
那些教他认字、给他缝衣的面孔,一个个倒在血泊里。
他拼命爬向最近的乡亲,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,在泥地上拖出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就在这时,一抹雪白撕开了雨幕。
记忆在此处格外清晰。
陈命鱼撑伞俯身时,发梢垂落的淡淡桃花香;以及垂落的雨帘后,那双让他想起前世月光的眼睛。
她指尖月华流转,邪修们便在惨叫中灰飞烟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