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师尊终究还是没逃过制裁。
李墨此刻坐在云墨浮生山的专属区域内,悠闲地嗑着一碟瓜子。
至于为什么这么说?
因为他不久前亲眼看见悠姐一挥手,直接把陈命鱼拽进了随身小世界里。
里面发生了什么,他自然无从得知。
但看林悠一脸惬意地坐在旁边,慢条斯理地夹菜,而陈命鱼则软趴趴地伏在他身上,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……
李墨估摸着,师尊怕是遭了不小的罪。
“师兄师兄,这就是琼华殿吗?好~大啊!”
许烟拉着阮暮空转了一圈回来,连说话都不结巴了。
“雀食。”
李墨应了一声,顺手剥了一把瓜子,一颗一颗喂进陈命鱼嘴里。
小白毛整个人灰暗得都快褪色了,唯有在投喂时才能勉强恢复一点活力。
“咳咳,《五域仙居录》里有记载~”
李墨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,示意两小只凑近听讲。
待两双充满期待的星星眼聚焦过来,他才悠悠开口,信手拈来:
“瑶池之畔,天阙之巅,立琼华之圣殿,接日月之辉光。
檐飞九霄,揽星河于碧瓦;阶铺白玉,踏云霭而登仙。金阙巍峨,上出重霄十二;玉阶流转,下临瑶水三千。
殿内穹顶,星图浩瀚,日月悬照,不借外光而自明;四壁浮影,山河变迁,万古兴衰,皆入画壁而长存。
八荒仙客,列席如星聚;千宗来使,入座若云从。琼浆倾而霞光溢,灵果陈而道韵生。
其广也,纳九天仙神而不显其狭;其华也,映万界风华而愈彰其贵。
仙鹤衔芝,舞于琉璃梁上;天女散花,歌在玉砌栏前。一步一景,移步则天地新;一饮一啄,举杯则道心澄。
若夫暮色渐染,华灯初上,则见殿外星河垂落,檐角挂月;
殿内明珠生辉,金炉吐雾。谈笑有真仙,往来皆圣贤。此真天地之灵境,万古之仙居也!”
一段吟诵完毕,李墨端起果汁润了润嗓子,抬眼看向两小只。
果然,两张小脸上写满了茫然。
“听懂了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许烟呆呆摇头。
“没有……”阮暮空更懵,师兄叽里咕噜说啥呢?
“没事,你们听不懂也正常,我就向各位看官交代个背景,去玩吧昂。”
李墨随手塞给两人一盒点心,将两小只打发到云染月那边去玩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林悠看向李墨,“这书我怎么没看过?”
“哦,我现编的。”
“???”
看着她震惊的眼神,李墨心满意足地点头,这波,属实让他装到了。
至于为何只有他们几人独坐一隅,自然各有缘由。
云染月此刻正端坐于柳明枝身旁充门面,一袭白衣胜雪,眉目清冷如画。
在众人眼中,这位仙子仪态端庄,不染纤尘,俨然一副超然物外的出尘之姿。
唯有李墨知晓,她那双看似凝视远方的眼眸,实则空洞无物,怕是又在神游太虚了。
苏不眠倒是想溜过来,奈何苏九天虎视眈眈地盯着。
若是平日,她定要跟老爹斗智斗勇一番,偏生今日紫云爷爷就坐在旁边。
这位九尾狐族最德高望重的老祖宗只需一个眼神,就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乖乖坐好。
饶是如此,她仍不死心,趁着长辈们推杯换盏之际,频频朝李墨眨眼示意。
那俏皮的wink配合着晃动的狐耳,看得李墨一阵心动。
李茗冬同样身不由己,作为碧落黄泉山少宗主,此刻正周旋于各大仙门代表之间。
表面上言笑晏晏,可每次目光扫向李墨这边时,眼底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倒是千秋晚最为自在,这位神煌王朝的小公主借着敬酒之名,时不时就晃到李墨这桌来。
她执盏浅酌时,那双眼始终打量着四周,暗自将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仙道大能与《此生》游戏里的角色一一对应。
“喂,墨墨,你知道吗?”
她偷摸藏到李墨背后,小手环抱住他,一边贪婪着享受着他身上的气息,一边悄悄给他传音,
“焚天圣地和幻音圣地的两位圣主,表面上势同水火,实际上……是一对百年好合的百合花。
李墨刚入口的果汁差点喷白毛一身。
“奥,还有那边那位,”千秋晚用眼神示意归墟万象山的宗主,“别看是个两米高的铁塔壮汉,私底下可是个猫奴,洞府里养了十几只灵猫来着,每天撅着屁股喊咪咪的那种。”
“而且你猜怎么着,这届阴阳合欢宗的宗主?”
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“居然是个纯爱战士,至今还是处……”
接下来的时间,
寻仙域三山两宗六圣地,羽渡域五大妖神族,沧澜域三大仙朝,长歌域七大世家,还有荒古域的书院花谷潮音海...
这位小公主如数家珍般抖落着各大超然势力的秘辛。
不仅听得李墨目瞪口呆。就连原本蔫叭叭的陈命鱼都支棱了起来。
小白毛整个人往李墨怀里拱了拱,生怕漏听半个字。
林悠更是放下筷子,状似无意地往这边挪了挪位置。
待千秋晚离开后,两人还眼巴巴地望着小公主的背影,脸上写满了“再说点”的渴望。
没想到歌窈窕(幻音圣主)和炎潇潇(焚天圣主)居然是这种关系……”
陈命鱼琢磨着刚听来的八卦,连头发丝都透着兴奋。
李墨看着精神抖擞的师尊,忍不住打趣:“哟,师尊这是活过来了?”
说着,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白发。
“逆徒!”陈命鱼拍开他的手,想了会又拉了回来,“为师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有威严吗?”
“噗~”
林悠一口饮尽李墨身前的酒盏,嗤笑道:“笑死,你有什么威严?被我打得嗷嗷叫的威严吗?”
“那是你不讲武德!”
小白毛跳脚,“谁家好人一言不合就甩困仙阵啊!”
“同样的当还能上两次,”林悠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角,“你这双眼睛是摆设吗?白色傻狗闹麻了。”
陈命鱼被怼得语塞,半晌把脸往徒弟怀里一埋,九转十八弯地哼唧起来:“呜呜呜...墨宝你看她!她欺负你可爱又伟大的师尊!你管不管嘛!”
李墨此时如坐针毡,眼观鼻鼻观心,恨不能把自己变成桌上的玉壶。
这哪边都是祖宗,他敢管谁啊?
林悠今天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,这会儿逮着机会火力全开。
她指尖一叩桌面,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:
“就这?不是号称‘人间第一仙’吗?怎么连嘴皮子都耍不利索了?”
“整天往徒弟怀里钻,你这师尊当得可真够称职的”
“要不要我帮你把‘人间第一仙’的名号改成‘人间第一撒娇精’?”
陈命鱼被怼得节节败退,那张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小嘴此刻就像被施了禁言咒,只能瞪圆了眼睛干着急。
“你...!”
小白毛终于找回声音,却因太过急切而咬到了舌尖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这声痛呼反倒让林悠来了兴趣,指尖在她下巴上挠了两下。
李墨在旁边没好意思说,但真的很像逗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