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
林悠深深吐出一口浊气，胸口剧烈起伏的弧度逐渐平缓了下来。
她睁开那双充满神性的眸子，其中的羞恼化作了某种平静。
“嗯？”
李墨警觉后退，脚跟已经抵在了结界边缘。
不对，天衍仙瞳怎么在预警？
“过来。”
她朝李墨勾了勾手指。
“不要。”
李墨斩钉截铁地摇头，甚至很没骨气地往结界上贴了贴，“前辈您先保证不动手。”
林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。
她想起方才翻阅的那本话本子里，似乎有段批注写得格外刺眼……
“重点标注：对付不听话的道侣，当以雷霆手段镇压之。”
想到这，林悠展颜一笑。
那一瞬，仿佛千年寒冰消融，连眼角那颗泪痣都鲜活起来。
“不要，呵。”
她柔声细语，素手轻抬间，结界内的一切刹那凝滞，连飘落的草叶都定格在了半空。
李墨有些惊恐。
他发现自己全身的灵气都在一瞬间被封锁住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位太初仙缓步走近，衣袖拂过他的脸颊，带着高雅的冷香。
“从前有人教过我，我境界比你高。”林悠微一倾身，“所以，由不得你不要。”
说罢，她极其不讲理地抬手，在李墨震惊的目光中，纤纤玉指捏住了他的脸。
先是轻轻一掐，见他瞪圆眼睛，又忍不住加重力道，左右揉搓起来。
“唔...前、前辈...”
李墨含糊不清，被揉变形的脸看起来格外滑稽。
“叫我小悠吧。”
林悠眯起眼睛，手上的动作却不停。
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微颤，这熟悉的温度，和千年前一模一样。
李墨被她揉得晕头转向，隐隐间似乎看到这位蛮横不讲理的仙人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。
“悠...悠前辈...”
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却见对方眉头一皱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“去掉前辈。”
林悠命令道，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度，描摹着他脸颊的轮廓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太过真实，让她恍惚间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她本该松手的。
可指尖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，从眉骨到颧骨，再到那唇角，每一寸肌肤都要细细描摹。
力道渐渐失控，像是要把千年的思念都揉进这具身体里。
“嘶……”
李墨看她眼角那颗泪痣在轻颤，看她紧咬的下唇已经泛白。
“……”
她，在难过？
这个认知让李墨心头一紧。
“小悠……？”
林悠的手突然僵住了。
墨啊……
我亲爱的墨……
隔着时光，隔着生死，我终于，终于再次触碰到你了……
“啪嗒。”
一滴温热突然落下，接着是两行清泪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张脸上。
李墨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落泪的林悠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前、前辈？还好吗？”
林悠却笑出了声。
她松开手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，结果越擦眼泪掉得越凶。
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，一把将李墨按进自己怀里。
“笨蛋...”她带着哭腔骂道，“你这个...彻头彻尾的...大笨蛋...”
??^??
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垂落的藤蔓，为昏暗的岩洞增添了几分光亮。
狭小的山洞里弥漫着油脂炙烤的香气，辛勤的李师傅正手忙脚乱地照看着三个烤架。
本体翻烤着岩羊王的肋排，分身则专注地煎着玄牛排，时不时还要腾出手去拍打某只不安分的小爪子。
“滋啦……”
一块肥美的牛排落在铁板上，激起金黄的油花。
蹲在一旁的千秋晚眼睛都直了，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嘴角。
虽然悠姐姐很棒，但她心里的NO.1一直都是墨墨。
哈哈哈，你们都是我的翅膀！
“分身术是这么用的吗？”
苏不眠看着两个李墨在烤架前忙碌，忍不住用折扇戳了戳其中一人的后背，
“墨墨你倒是很会物尽其用啊？”
被戳的那个李墨头也不回：“别闹，这块牛排火候正好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突然感觉衣袖被谁拽了拽。
低头一看，千秋晚正蹲在烤架旁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，嘴角还可疑地闪着水光。
“墨墨～”小龙娘出声吸引他注意，手指却在悄悄往烤架上探，“我就尝一小块……”
“啪！”
李墨第N+1次拍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，却见千秋晚不屑一笑，一个矮身叼住牛排边缘，窜出去老远。
“你...”
李墨举着铁钳的手僵在半空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这番举动让他莫名想起另一个丫头，这么一想，感觉小空应该能和千秋晚能玩到一块。
毕竟两人凑不出一个脑子，不对，话也不能这么说，千秋晚有时还挺聪明的。
余光瞥见林悠正倚在洞口，衣裙被晚风吹得微微浮动，手里端着他方才特意烤的七分熟牛排。
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，林悠抬眼望来。
夕阳为她清冷的轮廓描上暖色，连眼角那颗泪痣都柔和了几分。
李墨匆忙低头，突然又警觉地抬起脸，果然看见苏不眠的狐尾正悄咪咪卷向烤羊排。
“不眠！”
“啊啦～被发现了呢～”
小狐仙讪笑着收回尾巴，却见李墨递来一串烤肉。
“这份少辣，加了蜂蜜。”
苏不眠怔怔接过烤肉，狐耳不自觉地抖动着。
她偷瞄了一眼专注烤制的李墨，觉得嘴里的烤肉格外香。
“好吃诶～墨墨也尝尝？”
她将手中咬了一口的肉举到李墨面前。
李墨嫌弃地往后仰：“咦惹，全是你的口水，俺不要。”
“李！墨！你上次吃我剩的糕点时可没这么说！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李墨理直气壮地反驳，“糕点是分开装的，又不会沾上狐狸口水......嗷！”
李师傅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条尾巴抽中了后脑勺。
另一边，千秋晚已经举着自己咬过的小块牛排蹦跶过来，小脸上写满期待：“那墨墨要吃我的吗？我特意留了最好的一块！”
李墨瞥了眼那块被啃得参差不齐的肉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的我也嫌弃。”
“我讨厌你！”
……
吵闹声中，林悠咬了一口牛排。
肉质鲜嫩多汁，香料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。
嗯，比记忆中的味道更醇厚，也更温暖了。
欢闹声惊起洞外栖息的夜鸟，振翅声混着烤肉香气，融入渐沉的暮色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