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游戏真是个耗费时间的东西。”
李墨将玉篆书重重扔到床榻上，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荒废光阴的堕落行为。
“太不像话了……”
他揉了揉酸胀的后颈，披上外袍，心中充满对自己不务正业的谴责。
从庭院打到床榻，从日正当空打到暮鼓声声，李墨啊李墨，你这样和整日摸鱼的陈命鱼有什么区别！
（叮咚！恭喜宿主获得成就 “清醒的堕落” 。奖励一次抽取机会、悟性+0.1）
“闭嘴！”
（好的~我亲爱的宿主~）
平复好自己那颗暴躁的心后，李墨推开了门，夜风裹挟着桃花的甜香拂面而来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几分。
庭院里静谧得能听见露珠凝结的声音，唯有石灯里的萤火明明灭灭，映照出夜色中的一抹微光。
然后，他看见了站在门前的云染月。
“……师姐？”
云染月正倚在门框上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目光专注得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。
“嗯，师弟晚上好，我，房间有只猫。”
她开门见山，直抒胸臆，语气平静，说的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，跟做梦一样。
“……啊？”李墨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会空翻。”她补充道。
“不是，这是重点吗？”
见他没接话，云染月又不甘心地继续说道：“还会后空翻，连续七个。”
“师姐…你认真的？”
云染月见有效果，决定乘胜追击，坚定点头，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：
真挚！
“是的，所以你要看吗？”
李墨：“……”
到底是谁教她这么拙劣的诱拐话术的？？？
（李茗冬房间内，少女盘腿而坐，试图用游戏麻痹自己，然后打了个喷嚏。）
当然，李墨最终还是去了。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会后空翻的猫！
他只是觉得师姐今晚脑子不太对劲，出于同门情谊，他必须去确认一下她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。
“师姐，猫呢？”
“咔嗒……”
哦～听听，听听，这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声音。
江户川·李墨轻松地推理出了真相。
这是门被反锁的声音。
完蛋……
不过李墨深知，越是这种时候，越要表现得镇定自若。如若表现得过于异常，定会引起一系列暴动。
他若无其事地坐到床沿上。
因为小师姐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凳子这种多余的东西，他总不能席地而坐吧？
然后，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游移，
往后一瞥：云染月玩偶正跨坐在李墨玩偶上方，姿势十分危险。
往左一瞧：一本烫金封面的《阴阳合欢》正大大咧咧地摊开着，书页还滴着可疑的血渍。
往前一看：云染月转过头来，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对毛茸茸的猫耳。
“喵。”
师姐你别喵了，我害怕。
云染月挨着李墨坐下，她身上带着霜雪般的气息，却又混着一丝梅子酒般的微醺。
像是将开未开的梅，用月光和酒酿腌透了，再在雪地里埋上整整一个冬天。
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确实变胆大了。
李墨想。
以前的师姐绝不会这样直白地靠近，更不会用这种近乎狩猎的姿态，将他的退路一一封死。
她本该是山巅最清冷的那捧雪，是剑锋上最凛冽的那抹光。
可此刻的她，却像是被什么淬炼过一般，
将那些冗长的矜持、迂回的试探统统剔除，只留下最纯粹的一小块情欲，如同盐渍梅花里最酸涩也最回甘的那一片。
“师姐你......”
李墨的尾音消失在陡然贴近的体温里。
云染月整个人压了上来，剑服下的身躯比想象中更柔软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“嘘。”
她垂下眼睫。
拿去一枚梅花被轻轻咬住，而后带着微凉的甜香，第二次吻上他的唇。
……好咸。
像三年来每个被心魔惊醒的深夜，浸透枕巾的冷汗；像练剑时虎口震裂的血痕，被她偷偷舔进嘴里的铁锈味。
……好苦。
像二十一年来从心动到惶恐的日日夜夜；像每次想要触碰又收回手时，喉间哽住的那声叹息。
可是啊，这个用尽勇气的吻，偏偏想要你亲自尝尝看。
她生涩地撬开他的牙关。
却又最终败退般稍稍退开，鼻尖相抵着轻喘，却固执地攥紧他的衣襟，连指节都泛起青白。
那片梅花早已不知被谁咽下，只留口齿间的清香。
“......尝到了吗？”
声音比落雪还轻，可抬眼时，她眼底烧着的，是连心魔都焚不尽的余烬。
云染月的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外袍上。
“其实...我练习了很久...”
那些被揉皱又展平的情诗，对着铜镜反复调整的吻姿，在夜深人静时背诵的告白，全都笨拙得可笑。
“可还是...很紧张...”
就像第一次握剑时那样颤抖，像初学御剑时那样笨手笨脚。
明明是最强的大师姐，却在喜欢这件事上，输给了所有人。
“但是……”她突然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，“就算很笨...也不想再等了。”
因为喜欢你这件事，是我唯一不想输的修行。
“师姐，会后悔吗？”李墨指尖抚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，“我是个贪心的人。”
云染月捉住他游移的手，按在自己心口。
“...那，你爱我吗？”
她问得认真，“或者，在你漫长的一生里，能否分给我平等的、独属于云染月的那份？”
素白的外袍悄然滑落，像一片月光坠入湖心。
“以天道...”李墨伸出手，却被她反手扣住。
她不愿去听那誓言，于是欺身，用吻封住他的未尽的话。
“好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唇齿间漏出暧昧的呢喃，“什么都不用说，今晚...”
月光漫过她泛红的眼尾。
“...叫我月。”
誓言太沉重，我只要今晚，就这一晚，让我做你独属的月光。
细雨织就的雾帐里，
一枝半开的梅斜倚窗棂。
指尖沿着湿润的纹路游走，
在花瓣折痕处寻到春的踪迹。
花落处，自有暗香自衣襟跌出。
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，像未及咽下的半声呢喃，
这春夜啊，总教人把持不住。
那朵梅，正用潮湿的香气，缠绕着我。
不要折它啊，这娇怯的花苞。
继续做着，将醒未醒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