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。
一只长青,和狗一样。
李墨和李长青两人排排蹲在传送阵站台前,叼着草根,像两个街溜子一样让人不敢靠近。
夜风拂过,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,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“等人好无聊”的怨念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李墨率先发问,将嘴里叼着的草茎换了个边。
“我接我师妹。”李长青有气无力地答道,下巴搁在膝盖上,“你嘞?”
“巧了,我也接我师妹。”李墨学着他的姿势,把下巴也搁在膝盖上。
两人对视一眼,决定发消息把罗言也拉过来。
事情还要从吃完下午饭说起。
李墨正坐在庭院里和云染月逗狗玩。小白躺在地上露出肚皮,享受着两人轮番的揉搓。
夕阳洒落余晖,晚风使人沉醉,画面温馨得能直接裱起来当《修仙界和谐家庭示范图》。
就在这时,玉篆书突然“滴滴滴滴”响个不停。
小金毛:师兄最喜欢谁?
无名:反正不是你。
小金毛:狗东西?!
无名:怎么想起给我发消息了?又从哪野出来了?
小三傻:什么叫野?我那是为了迈向更好的明天!
无名:听不懂换一句。
小三傻:你不需要听懂,总之离家的游子要回家了,快来站台接我,要好吃的。
……
李墨盯着玉篆书看了三秒,又抬头看了看将落不落的太阳。
阮暮空终于在五年的漂流生涯中疯了?
无名:你为啥不明天回来?
小三傻:因为,想你了。
无名:别想,哥是你得不到的传说。
小三傻:???
放下玉篆书,不理会阮暮空随后发来的消息轰炸(包括但不限于“李墨你死定了”、“等我回去你就完了”等威胁),李墨将小白随手放到一旁,起身伸了个懒腰。
真这么一想,说来也好久没见三师妹了。
那丫头虽然闹腾,但不在身边的时候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“师姐~我要去接小空,一起去吗?”
云染月专心致志地揉着小白软乎乎的肚子:“否。”
似是觉得不该这么敷衍师弟,又紧接着跟了一句自己不去的原因:“我要逗狗。”
呜呜呜,小空会哭的,她在你眼里还没有狗重要吗?不对,小白是饕餮!不是狗。
“好呗。”李墨转向刚走过来的李茗冬,“冬子呢?”
李茗冬一个箭步冲到云染月身边坐下:“不去。”
她不仅霸占了李墨的座位,还顺便拍了下他的屁股,然后才宣布道,“我要陪着月月逗狗!”
小白:“......”(狗生,啊不对,饕餮生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。)
回到现在。
传送阵前的夜风格外喧嚣,李长青盯着玉篆书上罗言的聊天框,眉飞色舞间计上心来。
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:
「十万火急!速来!」
几乎是同一时刻,旁边的李墨也心有灵犀地给罗言发了条简洁有力地召唤:
「速!」
两个“狗头军师”相视一笑,默契地击了个掌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远处剑光破空而来。
罗言风风火火地御剑落地,他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,“出什么事了?”
结果定睛一看,
李长青和李墨并排蹲在台阶上,一个嗑瓜子嗑得“咔咔”响,一个正悠闲地抛着花生米用嘴接。
场面那叫一个岁月静好,就差在脑门上贴个“我们在等人好无聊”的横幅。
罗言:“......”
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言子!”李墨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。
“别走啊!”李长青抱住另一条大腿,挤出几滴眼泪抹到他衣摆上,“来都来了!”
罗言被两人抱着双腿,又看向周围暗自打量的其他人,目光晦暗:“我就知道......”
李墨见罗言不打算走了,起身拍了拍土,然后往他手里塞了把花生米:“兄弟之间,讲究的就是一个有难同当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李长青附和道,看了眼自己的瓜子,又重新掏出一把递给罗言,“独蹲蹲不如众蹲蹲。”
罗言深吸一口气。
他早该知道的,这两个狗东西凑在一起准没好事。
他就多余担心。
“快看,泥马。”罗言再睁眼时,余光一瞥,指向两人身后。
李长青和李墨同时回头,只见一位老农牵着头浑身裹满泥浆的小马从传送阵走出。
“泥马,原来这就是泥马!”李长青发出阵阵惊叹。
李墨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:“素质不详,俺李某人羞与为伍。”
罗言&李长青:“......”
老农牵着小马渐渐走远,风中飘来一句带着浓浓方言味的嘀咕:“现在的后生崽,脑壳都不太灵光......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
李墨若无其事地吐掉瓜子壳,李长青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,罗言则仰头望天。
很好,今晚的月亮真圆。
最终三人选择了集体失忆,重新排排蹲好。
又是一炷香的等待,传送阵终于亮起耀眼的光芒。
“你师兄也那样?”
一个带着磁性的女声从光芒中传来,“上次我闭关出来,他居然把我的阵剑当晾衣杆,挂了一排衣服在上面晒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元气十足的少女音响起,却总归是带着几分傻气的,
“我师兄更过分,有次拿我的发带当鱼线,在云归湖里钓了一下午的鱼!他脑子还不太好,也不想想怎么可能钓上来嘛。”
“真巧,我师兄曾经也那样。”
磁性女声带着几分怀念,“还有还有,他还把我养的灵鹤全染成了粉红色,说是要给它们找对象。”
人未现,声先至。
阵光散去,现出两道倩影。
左边那位一袭水蓝色长裙,眉目如画却透着淡淡忧郁,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疏离里,仿佛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水中仙。
右边那位则截然不同,橘色的发带将灿烂的金发束成高马尾,脸颊还带着些婴儿肥,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。
水清欢和阮暮空并肩走出传送阵,看到蹲成一排的三个师兄时,还愣了一会。
反应过来后,
阮暮空已像颗小炮弹般飞扑向李墨:“师兄~想死你啦!”
“我趣。”李墨一个没注意就被撞得人仰马翻,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:“许久未见,你这是改行当起体修了?”
“哪有~”阮暮空趴在他身上,胸前的重量压得李墨喘不上气来,“人家现在可是天下无敌青春美少女~”
“你跟哪个字沾边了?”李墨艰难地推着她,“起来,重死了。”
“才没有很重!”阮暮空气鼓鼓地爬起来,顺手把李墨也拽了起来,“这是...这是成长的重量!”
另一边,水清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长青身侧。
她指尖一挑,李长青衣领上的瓜子壳就飘了起来:“师兄,好好修炼了没有?”
李长青感到了师妹的恶毒:“你几年不见第一句话就问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水清欢指尖燃起一缕冰蓝火焰,瓜子壳化为灰烬,“你再不修炼连师妹都打不过了。”
“我是阵修!”李长青急忙打断,“阵修的事,能叫废...哎哟!”
水清欢收回敲他脑袋的手:“嘁,废物师兄。”
罗言默默退到三丈开外,觉得夜风格外凄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