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自然毫无悬念,不过后续云染月就不关心了。
或者说,云墨浮生山的人都不怎么关心了。
该玩的玩,该吃的吃。毕竟公费报销的游玩机会可不多。
此时,李墨的房间里又挤满了人。
他像个木乃伊一样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,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。
千秋晚、苏不眠和李茗冬结伴来看望时,他正试图把那碗难喝到极致的药推到一边。
结果推到一半又被许烟推了回来,小丫头也不说话,就光用眼神攻击。
“嚯,看见限定款了。”千秋晚踮着脚戳了戳他的绷带脑袋。
“诶呀呀,来,跟姐姐合张照。”
苏不眠轻手轻脚地揽住李墨,比了个耶,收获了一张照片。
“下次别这么拼命了,另外,和我也照一张。”李茗冬放下点心。也有样学样照了张。
“嗯?我也要我也要!”千秋晚晚,永不服输!
“我不是吉祥物啊喂!”
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,毕竟各自的势力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,现在正是庆功宴最热闹的时候。
能挤出时间来看他,李墨都觉得特别不容易了。
感动+1。
云染月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玩着玉篆书。
她看似在记录着什么,但李墨总觉得那镜头一直对着自己,特别是阮暮空在他绷带上画乌龟的时候。
这认知让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许烟乖巧地坐在床边,还端着那碗药汤,正试图给李墨喂下去。
“师兄,乖,把药喝了,好得会快点。”
不要,不喝好的也快。
与许烟的关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阮暮空。
这丫头正跨坐在李墨腿上,用毛笔在他胸口的绷带上画了只张牙舞爪的小猫,还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地题字:
“天下第一虎”
其实按理说,这伤势不论是小白毛还是悠姐,动动手指就能修复。
可今天上午休息时,两人偏偏在角落里交头接耳了半天。
只见她俩,你一言我一语,时不时还朝李墨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“咳咳,墨宝啊,本尊,昨天喝酒,跌入悬崖,这,没办法啊。”
师尊你能不能在敷衍一点。
“我昨晚,失眠了,嗯,心情不好,影响到了,实力?”
悠姐你昨天拧我耳朵可没见心情不好,而且为什么是疑问句啊!
李墨听着两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,脸都绿了,这个时候倒是出奇的默契。
最过分的是,两人说完还击了个掌,最终由小白毛拍案宣布:“不过,传统技艺我俩还是会的。”
于是再将李墨包扎成木乃伊后,她俩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,留下李墨躺在床上,眼中全是泪水。
回忆结束,李墨艰难地扭动脖子,看着举着玉篆书拍个不停的云染月,决定要打断她这个坏习惯。
“师姐不去参加庆功宴吗?”
“嗯?”云染月看着屏幕中的李墨,玉篆书又是“咔嚓”一声,
“任师叔知道我们不喜欢那样的场合,干脆让我们自己玩。庆功宴留到回去办,毕竟还有那么多师弟师妹。”
阮暮空闻言跳上床沿,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毛笔,活灵活现地模仿起任昶宇说话时的腔调:“我知道我知道,咳咳,‘你们几个小崽子自己去玩吧!回去咱自己人好好热闹’。”
她故意压低嗓音,把帅大叔那副嫌弃又宠溺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。
李墨在绷带下笑得浑身发抖,嘴巴张得老大。
许烟眼疾手快,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指尖运起灵气点向药碗,黑褐色的药汤化作一条细流,尽数灌进李墨嘴里。
“咕嘟咕嘟——咳咳咳!”李墨猝不及防被灌了满嘴苦药,呛得直咳嗽。
“师、师兄见谅!”
许烟掏出一方丝帕,擦拭着从嘴里溢出的药汁。
李墨此刻正遭受着双重打击,嘴里那堪比黄莲的药汤苦得他舌根发麻,心里更是苦得像吞了十斤苦瓜。
这药汤的配方绝对是白毛特意调整过的,苦涩中带着难言的酸,酸里还透着不要命的腥,怎么难喝怎么来。
“没...没事...”
李墨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闷在绷带里显得格外凄凉。
他感觉自己的味蕾正在集体抗议,连带着太阳穴都一抽一抽地疼。
阮暮空趴在床边,歪着脑袋打量李墨:“哇,师兄,你的身子在抖诶!是不是太苦了?”
说着,小金毛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,“要不要吃糖?”
李墨感动得差点落泪,结果就听小姑娘接着道:“不过我好像听师尊说了,喝完药半个时辰内不能吃甜的~”
说完还故意当着他的面把糖塞进了自己嘴里。
“略略略~”阮暮空把糖果嚼得嘎嘣响,凑到李墨耳边炫耀,“师兄你是不知道,好甜呀~”
好你个阮暮空,平日里师兄长师兄短的,现在倒好,你这小棉袄不仅漏风,还往里面灌冰碴子!
剩下的时间,李墨就像具尸体似的躺在床上,不时扑腾两下,证明自己精神状态还算良好。
许烟时不时给他喂口水,还会拉着看直播回放,阮暮空则变着法地气他,云染月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翻着剑谱,时不时抬头盯着他发会呆。
夜深人静,烛火摇曳。
阮暮空死死扒在床沿,怀里紧紧搂着她的枕头:“我就要陪着师兄嘛!万一师兄半夜要喝水呢?要翻身呢?要做噩梦呢?”
云染月单手拎起这只闹腾的小家伙:“要喝水有茶壶,要翻身有枕头,做噩梦...”
她顿了顿,“做噩梦说的好像你有用似的。”
“啊,师姐偏心!上次师兄受伤你就守了一整夜!”
“嗯。”云染月坦然承认,“因为我是师姐。”
说罢拎着小家伙就往门外走,任凭她怎么抗议都不为所动。
许烟乖巧地替李墨掖好被角,顺便把血丝缠靠在矮柜上,细声细气地叮嘱:“师兄有事就敲小缠,我、我就会来的...”
说完就踩着步子离开了,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。
随着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房间终于恢复宁静。
李墨长舒一口气。
然而这轻松还没持续一柱香,熟悉的“吱呀”声又让他转头看去。
云染月去而复返,手中药碗还冒着袅袅热气。
“师、师姐?!”
李墨的声音都扭曲了。
“最后一剂。”云染月在床边坐下,搅动着药碗里的汤勺。
“其实我觉着...已经好得差不多了...”
“加了蜂蜜。”云染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。
“那不更难喝了吗?!”
“是吗?我还觉得会变好喝来着。”
总之,李墨今天最后的任务,是怎么偷天换日不喝汤药,此任务难度系数五颗星,因为有云大剑仙亲手喂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