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李墨几人回了趟太虚飘渺峰,再坐传送阵来到演武山时,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。
此时的演武广场上,容纳近万人的宽阔场地此刻张灯结彩,俨然一副凡间吃大席的热闹景象。
近千张红木圆桌整齐排开,每张桌上都摆着灵果仙酿,蒸腾的雾气与香味在席间氤氲流转。
琉璃宫灯悬浮半空,将整个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而广场四角原本用来测试弟子修为的测灵石柱,此刻都被系上了大红绸花。
甚至就连大门两边用神石雕刻的狮子,都不知被谁戴上了寿星帽,嘴里还塞了根糖葫芦。
“这排场...”李墨站在广场入口处,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。
演武场中央的比武台被临时改造成了主宴台,上面架着九口巨大的青铜鼎,鼎中炖煮的灵兽肉香气四溢,引得不少弟子频频侧目。
阮暮空从他身后探出脑袋:“哇!比过年还热闹!”
她指着远处正在上菜的一队傀儡,“师兄快看,那些傀儡还会翻跟头!”
确实,负责上菜的傀儡们排着整齐的队伍,时而变阵时而翻腾,将一道道灵膳稳稳当当地送到各桌。
有个调皮的傀儡甚至在经过李墨时,用托盘表演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。
“看样子,应该是小诸葛的手笔。”
陈命鱼顺手从旁边桌上抄起个油光发亮的鸡腿,金黄的脆皮上还挂着晶莹的蜜汁。
正是小白毛最爱的千羽锦鸡。
“真热闹啊。”林悠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为了显得更平易近人,她还特意换了墨色流仙裙,手里还端着个琉璃杯。
只是胸前,依旧,平坦。
“不是,你一林家的跑来云墨这边干什么?”陈命鱼恶狠狠地啃着鸡腿,瞪着这个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女人。
“我是云墨的客卿啊。”林悠得意地晃了晃腰间突然多出来的玉牌,上面“云墨浮生山”五个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谁说的?你不就是个吃白饭的吗?!”陈命鱼差点被鸡骨头噎住。
“哼~”林悠拖长音调,故意晃了晃手中的杯子,“小任今天亲口说的,要不要去找他对质?”
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又要吵起来,李墨赶紧一个箭步插到中间,一手拉住一个:“好啦好啦,师尊,悠姐,今天难得这么开心…”
他朝云染月使了个眼色。
“嗯。”云染月一脸严肃地点头,然后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李墨的肩膀,递给他一个“我懂”的眼神。
虽然李墨很确定她完全没懂。
接着云染月转身面对两位长辈,用一种极其庄严的语气说道:“说得对。开心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吵。”
说完还满意地点点头,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外交斡旋。
李墨: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最终选择放弃治疗。自家这位师姐什么都好,就是当和事佬的水平跟她的剑术成反比。
陈命鱼和林悠同时愣住,手里的鸡腿和酒杯都僵在半空。
片刻后……
“哈哈……”林悠掩唇轻笑,“小家伙你还真是可爱!”
陈命鱼则直接大笑起来,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破功:“罢了罢了...看在月宝的面子上…”
云染月眨眨眼,转头看向李墨,用眼神询问:我调解得好不好?
或许某种意义上,她真的是个天才。
也就在此时,许烟小脸红扑扑地抱着个食盒跑来,发梢上还沾着几点彩纸屑:“师兄师姐师尊!我、我领到灵果了!”
她献宝似的打开食盒,里面整齐码着五枚晶莹剔透的灵玉仙果,果肉中似有星云流转,一看就很贵的那种。
“嚯!”李墨眼睛一亮,“居然有这好东西。”
几人正分着果子,远处罗言站起身朝这边用力挥手,他那一桌都是李墨的熟人,一群小年轻此刻已经喝得面红耳赤。
刚走过去,就听见“开席咯——”的吆喝声响彻广场。
于是,各峰弟子推杯换盏,空中飘满各色灵膳的香气:翡翠般的清炒玉笋、冒着金光的红烧灵鲤、摆成莲花状的冰晶肘子...
甚至有弟子踩着飞剑在席间穿梭敬酒,吓得执法长老差点捏碎手中的酒杯。
主宴台上,任昶宇刚举杯要说话,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打断。
只见柳明枝不知从哪变出个古朴酒坛,拍开泥封的瞬间,浓郁的酒香竟凝成一条青龙直冲云霄,在夜空中炸开成漫天星雨。
“这还让不让人说话了……”任昶宇无奈摇头,却见陈命鱼已经拽着林悠的袖子往柳明枝那边挤。
他索性将酒杯高高扬起,大笑道:“算了!今日但求尽兴!”
“干杯!”
上千个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与漫天绽放的烟花一起,将这场庆功宴推向高潮。
此情此景,当真是,
云墨归舟卷晚霞,演武场开千席华。
玉狮含糖簪寿帽,铜鼎沸香蒸灵芽。
剑仙劝架言愈拙,傀儡传肴影更斜。
最是任叔摔杯处,漫天星雨落烟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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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,宴席已近尾声。
李墨摇摇晃晃地朝演武山的传送阵走去,左边肩膀扛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云染月,右手扶着同样醉醺醺的许烟。
墨痕斩雪悬浮在半空,剑身上还绑着个手舞足蹈的阮暮空。
这小妮子喝了一杯半果酒就开始发酒疯,现在正对着萤火虫许愿,说那是流星。
“师兄……嗝…”许烟迷迷糊糊地往李墨怀里钻,发间簪着的珠花早就歪到了一边。
“别动……”李墨自己也醉得不轻,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了层纱,看什么都带着重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运转灵力强压酒意,这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说实话,他现在全凭一口气在这里强撑。毕竟灌的是仙酒,防的就是灵气化解。
要不是怕这几个醉鬼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什么笑话,他早就找个地方躺下了。
不久前,小白毛已经带着林悠回峰了。
两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,经过李墨身边时还冲他眨了眨眼。
当时李墨想问点啥,结果还没等他说完话,两人就“嗖”地消失在传送阵里,只留下一串可疑的“嘿嘿嘿”在夜风中飘荡。
“搞什么啊...”李墨嘟囔着,突然感觉右肩一沉。
原来是云染月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脖子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李墨调整着姿势,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们摔着。
墨痕斩雪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窘境,剑身微微下沉,让绑在上面的阮暮空能躺得更安稳些。
夜风拂过,带着几分凉意。
演武场上依旧灯火通明,不少弟子还在推杯换盏。
李墨行至一半,转头望着热闹的景象。
哈哈,虽然现在这副模样着实狼狈,但……
“师兄!我要吃这个!”阮暮空抱着墨痕斩雪就啃。
“你给我安分点。”李墨赶紧按住这个不安分的小祖宗,结果动作太大,差点把云染月摔下去。
“唔...”许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“师兄...我们是在飞吗...”
“不是,是你在做梦。”李墨生无可恋地回答。
就这样,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,李墨拖家带口地朝着传送阵艰难挪动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