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星河低垂。
李墨盘膝坐在客房的床铺上，墨痕斩雪横置于膝前，剑身随着呼吸频率闪烁着灵光。
“临阵磨枪，不快也光...”他自嘲一笑，指尖拂过剑身。
此次大比，一人共有十场比试，输够三场就会直接下台计算积分。
打到这个阶段，剩下的参赛者已经屈指可数。按照目前的赛程，明日应当就是李墨的最后一场比赛了。
按理说以他现在的状态本该好好调息养神，可心里总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，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心头，越缠越紧。
李墨闭目内视，灵海中的四枚道则星辰正以自己的轨迹平稳旋转。
这本该是足以自傲的底蕴，可想起下午观战时看到的那个身影……
“咚——”
山间更漏传来几声旷远回响，惊起几只夜栖的灵雀。
李墨蓦然睁眼，天衍仙瞳自行运转，在夜色中泛起淡淡金芒。
他若有所思地望向东南方向，那是林家区域所在的位置。
“我嘞个乖乖，天衍仙瞳的预警，我明天不会要跟她打吧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林真是李墨目前为止最没把握的对手，整整跨了两个大境界的差距，这要怎么打？
“罢了。”李墨长身而起，剑指一引，墨痕斩雪没入灵海。
既然静不下心，不如去后山瀑布走走。
左右睡不着，权当是...提前热热身。
推开房门，夜风迎面拂来，月色如水，将石板路照得发亮。
李墨沿着那条山径缓步而行，青苔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像是某种隐秘的低语。
走着走着，李墨的脚步在石阶上一顿，月光下的凉亭中，一墨发女子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棋局。
“悠姐？你怎么在这？”李墨走近几步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。
林悠头也不抬，只是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朝他勾了勾，“闲的没事干，坐吧。”
“那还真是好巧。”
“不巧，我在等你。”
“？”李墨的手在空中转了个弯，迟疑地指向自己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下句。
凉亭里一时陷入沉默，只有瀑布的水声在远处回荡。
林悠偷偷瞥了眼李墨的反应，心里暗自嘀咕：
奇怪，话本上明明写着，这种时候对方就该脸红了啊？
怎么李小墨一点反应都没有？我这老东西跟不上时代了？
她不甘心地又补了一句：“今晚月色真美。”
“不及你眉眼三分。”李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道。
林悠指尖的棋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棋盘上，“诶？你怎么知道下句？”
李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：“不出意外，悠姐看的那本，大概率是我写的。”
“......”
林悠沉默半晌，“哦”了一声，整个人又瘫回石凳上，像只泄了气的黑猫。
她随手把棋盘一推，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“没意思。”
“悠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？”
林悠趴在石桌上打了个哈欠，“你猜？猜对了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不猜，我是咸鱼，咸鱼的大脑思考不了这些。”
林悠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，撑起身子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他的耳朵：“疼吗？”
“嘶！肯定疼啊！”李墨叫唤着。
“不，咸鱼不知道疼，忍着。”
林悠具有很强的报复心，这点倒是与李小墨极其相似。
瀑布的水声混着两人的笑闹声，倒冲散了些许压抑。
可这压抑，又跑到了第二天的天气中。
╮(??ω??)╭╮(??ω??)╭
清晨的雨丝细密如织，将整个比武场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。
地上积着浅浅的水洼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李墨今日破天荒地早早来到场地，独自坐在选手席上。
雨水打在避雨诀形成的屏障上，发出不绝于耳的“噼啪”声。
他望着远处被雨幕模糊的山峦轮廓，洗涤着自己的思绪。
“师弟？今天这么早？”
云染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。
她撑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，伞面上绣着几枝淡墨梅花，在雨中显得格外淡雅。
走到李墨身边时，云猫猫小手一挥将座位上的水渍散去，这才挨着他坐下。
“我到底在师姐心中的形象是什么啊喂。”
云染月听见这话，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：“嗯…整天睡不醒，做饭很好吃，有点懒散，踢一脚才会继续修炼，时不时蹦出两句奇怪的话…”
“别说了师姐，我有些难过。”李墨捂着心口，招招致命啊。
他仰起头，手一抬撤去了避雨诀，任由冰凉的雨水直接打在脸上。
“哦～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～?”
他扯起嗓子唱起了古怪的调子，在云染月不解的目光中开始重复着这一句。
嘶，下一句怎么唱来着。
就在李墨尴尬时，云染月将纸伞往他那边倾了倾，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：“不过，今日的雨，倒是很衬你的剑。”
“啊？是吗？”
师姐还会说这种话呢？诶呀～倒真让我受宠若惊呢。
“嗯，很认真，都特别的认真。”云染月点点头，白皙的脸庞浮现出一种纠结的神色。
她努力组织着语言，想要找个更贴切的形容。
李墨抬头看着自家师姐头顶隐约冒出的白汽，“哇，师姐别想了啊！烧脑子了啊！”
他慌忙摆手，生怕这位剑道天才因为想比喻而走火入魔。
自从师姐开始跟他学说话后，这语言艺术是越来越抽象了。
上次她形容李墨的剑法像“被雷劈过的糖葫芦”，至今让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属于是学了，但只学了一半。
“算了。”云染月最终放弃了思考，头顶的白汽也随之消散。
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，“吃包子吗？”
“什么馅的？”李墨凑近了些，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。
“不知道，肉吧。”云染月说着咬了一口，认真咀嚼了几下，确认后把包子递给李墨，“嗯，确实是肉。”
“......倒也不用这么求证。”
“所以不吃吗？”
云染月低头垂眸咬嘴唇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……吃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