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侧苍穹化作暗金旋涡,龙泉夜逆鳞燃烧产生的龙炎将整片云海染成沸腾的金红色。
他双臂大张如拥抱天地,背后浮现出九道盘旋的神龙虚影,每道虚影口中都衔着一颗燃烧的龙珠。
西侧天幕则被水墨般的剑光割裂,浮生、惊鸿、天衍、时空四道本源之力如星河倒卷,在头顶融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形。
那剑尖如倒悬神山般压迫而下,剑身却透明如水晶,内部可见万千星辰生灭流转。
当两道终极杀招碰撞的刹那,整个光幕内却发生了一种奇怪的变化。
只见埋骨之地的风沙定格在半空,飘散的骨粉飞起,就连那些从龙骨中逸散的龙魂都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停在原地。
“滋——啪!”
就在观众看得津津有味之际,场上那数十面水镜忽然闪过几道刺眼的雪花纹。
距离最近的几面光幕直接炸裂成漫天水雾,稍远些的则像被无形大手掐住喉咙般,画面定格在那些毁天灭地的碰撞瞬间,继而齐刷刷陷入黑暗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快看,三号台的光幕也黑了!”
“十七号场地也是!”
惊呼声在各个观战区域此起彼伏。原来不止李墨这边,此刻至少有七八个赛场的光幕同样陷入黑暗。
那是其他天骄对决引发的能量乱流干扰了水镜术法。
某一块光幕熄灭前最后闪过的画面,是阴一点展开的「九幽万魂图」将半个赛场拖入冥土的景象;
另一块光幕则在黑屏前记录到苏不眠化作九尾神狐的绝代风华。
裁判席上,负责维护阵法的长老们手忙脚乱地持续输出灵气。
此时,瑶池圣地的一位仙子瞪大眼睛,手中罗盘直接裂成两半:“不好!万象乾坤图的道则链被震断了三成!”
仿佛为印证她的判断,悬浮在空中的古老画卷开始越来越亮。
原本流转的山水云雾像是被无形之手撕扯,画卷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焦黑痕迹,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灼烧这件镇派法宝。
“快启动备用...咦?”
大长老的呼喊戛然而止。
只见那焦黑蔓延处,忽然绽开一朵朵金色的道纹莲花。
每朵莲花绽放,就有一缕清光流入画卷,维系着濒临崩溃的小世界。
众人循着清光来处望去,但见云台最高处,一袭白袍的陈命鱼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三枚铜钱。
“天衍仙出手了!”
“天衍仙..天衍仙好可爱!”
陈命鱼似乎察觉到众人视线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:“看什么看?继续啊。”
说着随手一抛,三枚铜钱滴溜溜落在案几上,恰好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。
得到了仙力的维持,万象乾坤图光华大盛。
那些熄灭的光幕如同被唤醒的萤火,一个接一个重新亮起。
当主擂台的光幕恢复时,映出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冷气……
原本苍凉的埋骨之地已面目全非。
以碰撞点为中心,方圆千丈的大地呈现出琉璃化的特征,那些本该坚不可摧的龙骨此刻都化作了晶莹的结晶雕塑。
而在战场中央,两道身影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对决姿态。
龙泉夜双臂交叉成守势,暗金战甲上布满裂痕,最骇人的是心口处那个贯穿伤。
他逆鳞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,只有一缕缕金红色的龙气如血雾般飘散而起。
不仅如此,他额间龙角还断了一根,断口处正闪烁着细小的黑白光点。
十丈开外,李墨单膝跪地,墨痕斩雪斜插在地面支撑着身体。
他右臂衣袖尽碎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裂纹,就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当空间涟漪散去,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比武台上时,众人不由自主捏了一把汗。
龙泉夜浑身浴血,龙化的特征正在缓缓褪去,他踉跄着向前迈了半步,暗金色的竖瞳却依然明亮。
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,这位龙族天骄咧开染血的嘴角,对着李墨缓缓竖起大拇指。
“下次...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再战...”
一句话说完,龙泉夜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溅起细碎血珠。
龙族长老们也顾不得颜面了,急忙化作数道金光掠上擂台。
“云墨浮生山,李墨,胜!”
裁判的宣告引爆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哦哦哦!云墨浮生山又赢一场!”
“两位的最后碰撞是真牛逼啊。不亏是走到现在的天骄。”
“你说云墨浮生山那位,疼不疼啊,感觉都没什么表情啊。”
“这……应该挺疼的吧……”
而风暴中心的李墨,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他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穹,阳光刺得他眯起双眼。
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:后山瀑布下的师姐,藏书阁泛黄的书页,还有那个总是屑屑的白毛师尊……
啊,想了好久,他才反应过来,自己这是被打出跑马灯了……
“呵...”
他低笑一声,染血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你以为他不想潇洒离场吗?只是此刻有点累,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就在他思索怎么倒下比较好看时 墨痕斩雪忽然自行出鞘。
长剑两旁闪烁着温柔的光点,两只剑灵出现,分别搀住他的手臂。
“帮大忙了。”
“主人要吃丹药吗?”斩雪已经拿出了白毛炼制的灵丹。
“你让主人活着走下去吧。”
在墨痕与斩雪的搀扶下,他慢慢走向飘渺峰席位。
李师傅每一步都踏得很稳,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大战只是随意而为。
观众席上的声浪随着他的移动轨迹起伏,无数玉篆书追随着这道染血的身影。
经过台下时,昏迷的龙泉夜刚好被抬过。
李墨停下脚步,从斩雪手上拿走那瓶丹药放在龙泉夜身上:“九转愈神丹,家师炼的,能助他治愈暗伤。”
龙族长老们面面相觑,最终一位最年长的老龙郑重接过:
“小友的情谊,我替泉夜谢过了。”
斩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,连忙低下头防止露馅。
当李墨终于走到自家席位前,迎接他的是准备扑上来的阮暮空和手足无措的许烟。
小金毛刚要飞扑就被云染月拎着后领拽开:“你师兄身上有伤,经不起你这一下。”
阮暮空急得在云染月手下乱扑腾:“师兄你疼不疼啊?我这里有丹药!”
“小空...”李墨感动地伸手,结果牵动伤势差点跪倒,幸好被及时赶来的许烟扶住。
许烟红着脸不敢抬头,却把支撑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。
“别动,我看看。”
云染月已经掐起疗伤诀。
纯白灵力如月华流淌,修复着李墨体表的伤痕。
远处云台上,陈命鱼枕着胳膊望着被围住的李墨。
“臭小子...”
她笑骂一声,仰头准备饮尽壶中酒,却被林悠一把抢过。
“平胸女你干嘛!”
“你喝不明白。”
陈命鱼:“?”
笑死,她喝不明白?她另一条路走得可是醉仙道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