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说？”李墨压低声音，目光扫过两位同伴，征询意见。
“我觉得不妥。”千秋晚小脸上写满了警惕，她用气声飞快地说道，
“来历不明，敌友难辨！谁知道她是不是藏着什么坏心思？刚才那领域多吓人啊！带着她，岂不是等于在身边放了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人的毒蛇？”
她一边说，还一边偷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道黑袍身影。
“我倒是觉得……不妨一试。”
苏不眠却持不同意见，她手中折扇轻点下颌，眼中全是算计：
“看她方才果断收敛领域的架势，不像是个全然不顾后果的蠢人。如今她手握一枚钥匙，本身实力亦是不俗，强行动手抢夺变数太大，未必划算。既然她提出组队，或许可暂作利用。至少……在找到下一枚钥匙之前，姑且算是‘盟友’。”
小小的圆圈内，意见出现了明显的分歧。
三人脑袋凑在一处，压低的絮语声与时不时投向圣女的目光交织。
历经足足三分钟的漫长权衡，李墨终于上前两步，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。
他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黑袍少女：“好，我们答应你。”
“现在，东西可以先给我们了吧？”他朝着圣女手中的石片抬了抬下巴：“毕竟，这算是合作的‘诚意’，也是我们共同目标的起点，不是吗？”
他的话语巧妙地将其定义为“合作”而非“妥协”，既点明了现状，也预留了后续交涉的空间。
“当然。”
她上前两步，将那枚石片递给李墨，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此身姓名早已忘却，”她收回手，声音透过兜帽传来，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，
“你们可称呼我为……‘蜉蝣’。”
李墨看着手中的年轮盘，时空之力传来的熟悉共鸣让他心下稍安。
他将石片收起，抬眼迎向对方，同样简洁地回应：“李墨。”
他身侧的苏不眠冲她笑了笑，眼波流转间自带一番风情：“苏不眠。”
另一边的千秋晚则挺了挺腰板，虽然身高不占优势，但语气却带着一贯的骄矜：“千秋晚。”
简单的名姓交换，在这幽光摇曳的海底平原，暂时勾勒出一个脆弱的同盟轮廓。
李墨自然清楚这名字是假的，但他并未点破。
相比于一个称呼，他脑海中浮现的系统面板则显得更为诡异。
姓名：？？？（看来人家不想告诉你）
境界：缥缈境九重天（嗯，和你半斤八两）
功法：？？？（嘶……奇怪，本系统居然解析不出来？）
悟性：0.89个云染月（您的大师姐日常作为计量单位上线）
词条：？？？（奇了个怪了！本系统数据库里怎么一片空白？！这不科学！）
就在李墨暗自诧异之际，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忽然开始抖动起来，边缘甚至泛起了不祥的红光，显然某个不服输的家伙正在疯狂超频运算。
（……错误…重试……权限校验失败……）
（……核心协议冲突……无法识别……）
（……滋滋……）
在一阵类似过载的嗡鸣声后，面板上的所有字符消失，只留下一行孤零零的，仿佛带着极大怨念和挫败感的提示：
（系统死机中……）
李墨：“……”
他还以为这小傻系统憋了半天，能憋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呢。
就这？
“所以，我们现在去哪？”
蜉蝣的声音带着催促，似乎对停滞不前感到些许不耐。
千秋晚扭头看向苏不眠，苏不眠则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李墨。
而此刻的李墨，正对着脑海中那行“系统死机中……”的提示暗自无语，冷不防感到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，不由得一个激灵。
“咦惹……”李墨被这阵仗看得有点发毛，“你们干嘛？”
“去哪？”蜉蝣言简意赅，重复了她的问题。
“饿了。”千秋晚摸了摸肚子，显然她的关注点还停留在另一个维度，和小伙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“凑热闹。”苏不眠展开折扇，掩唇轻笑，倒是非常诚实地道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李墨伸出手，将凑得太近的苏不眠推远了些。
他眸中黑白二气开始流转，天衍仙瞳借助“岁月”与“年轮”的共鸣，已然捕捉到了第三枚盘子所在的大致方向。
“走吧，我大概知……”
就在他准备带着三人离开此处时，异变陡生！
脚下原本沉寂的平原毫无预兆地震颤起来，巨大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面上蔓延开来。
剧烈的震动让千秋晚惊呼一声，连忙抓紧李墨的衣袖。
苏不眠也收敛了玩笑之色，身后狐影再次凝实。蜉蝣则稳住身形，掏出了一把类似于骨杖的武器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震动最为剧烈的平原深处。
在几人戒备的目光中，平原的最中心停止了振动，接着突然就炸了开来。
一只庞大的章鱼自地脉深处爬出，其形态与李墨早前在心境空间中见过的那些虚幻海洋生物别无二致。
但区别在于：这玩意散发出的威压是真实的！
古老，并且带着深海特有的冰冷与窒息感。
李墨脑海中，小V似乎急于证明自己，赶忙刷出一道信息。
姓名：紫霄深妄（远古巨妖章鱼品种）
境界：不朽境九重天
天赋：雷霆，海洋主宰
神通：三幻眼
词条：雷霆之力（金），深海巨妖（金），年岁悠远（蓝）……
根本来不及细看，那巨大的章鱼已舒展触手向这边袭来，其上吸盘蠕动，闪烁着危险的幽紫雷光。
“退！”
李墨厉喝一声，手腕一翻，墨痕斩雪铮然出鞘，墨色剑光流转，横亘身前，剑尖直指那迫近的庞然巨物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一旁的蜉蝣也做出了反应。
她手中那柄奇异的权杖重重砸地，身后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门扉开启，散发出不稳定却急切的空间波动。
苏不眠看到那扇开启的幽暗门扉，阴气森森，法则迥异，透着一股不属于此界的死寂与冰寒。
冥界门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但眼下大敌当前，显然不是深究队友根脚的时候。苏不眠只是暗自将这份异常记在心中，留了个心眼。
与此同时，另一边的千秋晚早已被那巨妖的气息激得血脉贲张，身躯表面浮现出细密龙鳞，龙瞳燃烧着战意，竟是直接举起青铜鼎冲了上去。
镇狱鼎迎风暴涨，转眼间就化作小山大小。
“这丫头！”
苏不眠见状和李墨对视一眼。
李墨朝她颔首，手持墨痕斩雪，脚踩凰鸣步也冲了上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