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子!久仰大名!不知可有闲暇?舍妹正值芳龄,容貌性情皆是上佳,最是仰慕您这般少年英雄……”
“去去去,李公子别听他的!他家妹妹哪有我小姑姑知书达理?我小姑姑可是……”
“李公子!李公子请看,这是舍妹的画像,年方二八,性情温婉,最是钦慕您这般少年英雄!”一位文官子弟抢步上前,手中展开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。
旁边立刻有人挤开他:“去去去,画像岂能看出真性情?李公子,我家小妹今日也来了,就在那边亭中,不若移步一叙?”
“你家小妹才八岁好不好!”先前被挤开的人忍不住反驳。
“那咋了?!”后者梗着脖子,理直气壮。
“诶诶,诸位,冷静,冷静。”李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,连忙抬手,试图制止这场疯狂的“牵线”现场。
经过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比试,再由太上皇千秋离歌亲自开口点明那一招的玄奥与可怖,在场所有的年轻一辈再看向李墨时,眼神已彻底不同。
先前或许还存着几分试探乃至不服的心思,此刻却尽数化为了纯粹的敬佩与难以企及的仰望,那目光中更掺杂着难以掩饰的火热。
那是面对一个注定要翱翔九天的传奇时,本能地想要靠近,结交甚至依附的冲动。
李墨刚一下场,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千秋晚说两句话,就被几位心思活络的勋贵子弟围了过来。
就在这混乱之际,镇国大将军之子周泰然看不下去了,他虎目一瞪:“都闪开!挤挤攘攘成何体统?李公子何等人物,岂是这般庸俗之人?岂会只看重这些?”
李墨见状,心中终于长舒一口气,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。总算来了个明事理不瞎掺和的……
然而,他这口气还没舒完,只见那面容刚毅的周泰然脸色微红,粗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扭捏:
“那个……李公子,既然您不喜女色……那您看看……舍弟怎么样?他今年刚满十八,修为也还过得去,性子最是乖巧……”
“噗——!”李墨那口还没顺下去的气差点把自己呛着。
周围死寂了一秒。
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和鄙夷之声。
“咦惹……”
“周泰然你疯了?!”
“恶心死了啊,把他打一顿吧!”
“快离李公子远点!你有病啊!”
“咳嗯。”
一声轻咳适时响起,震散了周遭的嘈杂,成功将水深火热中的李墨解救出来。
千秋煌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,抬眸扫过那群七嘴八舌的勋贵子弟,眉头紧锁:“怎么,你们一个个都闲得发慌?既如此有精力,不如陪本王去演武台上好好‘练练’?”
众人瞬间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出。
千秋煌冷哼一声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那群年轻子弟立刻如蒙大赦,讪讪地散开了。
清场完毕,千秋煌又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,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一把揽住李墨的肩膀,显得分外熟稔亲近。
“贤弟啊,你可千万别听他们瞎嚷嚷。”
他凑近了些,语气里满是“哥为你着想”的诚恳,“你看看他们那样,一个个歪瓜裂枣的,女眷能好看到哪去?”
他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“你懂得”的笑容,用肩膀撞了一下李墨:“要我说,最好看的,还得是我家小妹!咱看你小子对晚晚也挺有意思的,怎么样?要不要大哥我帮你撮合撮合?包在我身上!”
呃……我觉得真不用了。
李墨内心扶额,这话茬他可不敢接,只得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,含糊应对。
恰在此时,千秋晚刚巧从母后那儿取回了自己幼时寝殿的钥匙,正兴冲冲地想来带李墨去参观怀旧一番。
人还未至,大哥那宣言就清晰地飘入了耳中。
千秋晚脚步一顿,沉默了一秒,随即果断放弃了理解这离谱的场面。
下一刻,她面无表情地抬腿,动作干脆利落,一记精准而力道十足的直踢,毫不留情地印在了自家大哥的小腿上!
“嗷——!”
千秋煌猝不及防,痛呼一声,抱着小腿就蹲了下去,疼得直抽冷气:“嘶……小妹,你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……”
“哼!”千秋晚看都懒得看他那副糗样,轻哼一声,上前一把挽住李墨的胳膊,“墨墨我们走,别理这个二百五。”
说罢,她便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李墨,头也不回地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,留下千秋煌一人原地揉腿呲牙。
“啧啧啧,自作孽,不可活啊。”
千秋明摇着折扇,踱步到自家大哥身边,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他正想再调侃蹲在地上揉腿的大哥两句,比如“偷鸡不成蚀把米”之类的话,却冷不防背后一凉,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缠绕在心间。
下一秒,一只大手从天而降,精准而有力地握住了他的天灵盖。
哦,这该死的力道,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……
千秋明不嘻嘻了。
只听身后传来他大哥那带着“和善”笑意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三弟啊……看来你也很有空嘛。既然这么有闲情逸致……不如,陪大哥我去演武台上,好好‘练练’?”
“大哥,你冷静些好吗……”
“大哥我现在,非常冷静。”
说罢,他根本不给千秋明任何辩解的机会,手臂一用力,就这么握着千秋明的脑袋,毫不费力地将他拖拽着扬长而去。
事实证明,笑容并不会凭空消失,它只会精准地转移。
这不,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千秋明月,此刻正挽着龙羽霓的胳膊,笑得花枝乱颤,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兄友弟恭的“感人”场面。
“哦豁,又要开打了,肘肘肘!乖女鹅,肘,咱们也跟去看看热闹!”
而另一边的李墨与千秋晚,凭借钥匙的指引,也成功寻到了那处承载着小公主童年记忆的殿宇。
然而门扉方才开启一道缝隙,一股彻骨寒风便率先呼啸而出,吹得李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,只见其内部极为开阔,殿宇中央却并非厅堂布置,而是一片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湖泊。
“呃。”千秋晚见状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:“那个…因为我娘亲本体是玄水真龙,天性喜水,尤爱寒潭,所以当年修建这处寝殿时,父皇就特意…嗯…把大殿中央修成了一片冰湖。”
“常年待在这种地方…不会得风湿吗?”李墨望着那片冰湖,思路拐了个清奇的角度,脱口问道。
千秋晚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呆,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。
她不太确定地回道:
“应、应该不会吧……?”